阿卡多就这样和茹达国的人完成了合作。
他接着带着不知名的笑意离开了会议室,在圣城当中和眷属们落了脚。
而此刻另外一边。
意大利,罗马。
车辆在罗马城狭窄而古老的街道中穿行,最终在距离圣彼得广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指定停车区域停下。
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下了车,步行前往那个举世闻名的目的地。
走过最后一段罗马的街道,绕过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就是教廷国。
这个国中之国,或者说城中之国,面积确实小得惊人。
它的国土区域主要由气势恢宏的圣彼得大教堂、椭圆形柱廊环抱的圣彼得广场、收藏无数艺术珍品的教廷国博物馆、教宗所在的教廷宫、几座塔楼、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古老方尖碑……
以及那栋并不对普通游客开放、据说储存着教廷千年秘密文献的遗忘之塔构成。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低矮的、带有中世纪风格的民居建筑,点缀在核心建筑群的间隙或边缘。
教廷国常住人口仅有六百多人,且许多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并不直接居住在这0.4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而是在罗马城内拥有住所,因此那些民居建筑占地面积不大,更像是象征性的存在。
以往,这里便是全球游客和虔诚信徒的汇聚之地。
如今,景象更是前所未有。
由于世界各地使徒灾害频发,超自然恐怖从传说变成现实,人类集体陷入了对未知力量的巨大恐慌之中。
在这种背景下,作为这个世界精神支柱之一的父神教信仰,非但没有被怀疑冲垮,反而呈现出一种狂热的复兴。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庇护,一个可以抓住的、看似坚实的依靠。
而恰巧十三科其实就代表了父神教,展现出了父神是真实存在的,且是可以保护人类的超凡力量。
尽管上层的人都知道,十三科和教廷并没有关系。
但架不住十三科确实是父神教的信徒,而在普通民众看来,那就相当于教廷是父神教的教廷,所以来教廷国祈求父神和神子的庇佑,那说不定就也是有用的。
于是,前来教廷国寻求父神和神子庇佑的信徒数量激增,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高文和布吕歇尔伯爵从下车开始,便置身于这股巨大的人潮洪流边缘。
他们走向广场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厚重、黏稠的集体情绪。
圣彼得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看不到地面。
这也已经是教廷国进行限制之后的情况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教廷国虽然是独立的国家,但前来教廷国游玩也只需要欧洲的申根签证就行了。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父神教的信仰再度崛起,全世界的信徒顿时都涌了过来。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随便一张欧洲的申根签证就能进入教廷国,圣彼得大广场怕不是都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所以现在进入教廷国是需要额外申请签证的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信徒前来向父神和神子祈祷。
男女老幼,来自欧洲乃至世界各个角落,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但脸上都带着混合着恐惧、渴望和虔诚的神情。
许多人并非仅仅站着或走着,他们以各种姿态表达着自己的信仰。
“圣哉,圣哉,圣哉!全能大主宰!清晨我众歌声,穿云上达至尊!”
“圣哉,圣哉,圣哉!恩慈永无更改,荣耀与赞美,归三一真神!”
“圣哉,圣哉,圣哉!群圣虔拜俯,各以华丽金冠呈奉宝座之前!”
“千万天军,天使,虔敬崇拜上主,昔在而今在,永在万万年!”
……
有人直接跪在坚硬的石板上,不顾地面的冰冷和污渍,双手紧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反复背诵着圣歌和圣经歌颂父神的典故,额头上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汗水。
有人捧着小小的父神像或神子受难像,将其高高举过头顶,仰望着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眼中含泪,口中发出哽咽的祈求,祈求保佑远方的亲人平安,祈求恶魔不要降临在自己的家园。
一家几口人围成一圈,父母带着孩子,一起低声唱着圣歌,歌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走调,但那份试图通过集体仪式获得安全感的努力清晰可见。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排着长队,队伍蜿蜒曲折,几乎看不到头,他们等待进入大教堂内部,似乎认为离神圣的殿堂更近一步,就能离危险更远一步。
空气中飘荡着低沉的祈祷声、啜泣声、圣歌的片段,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高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因为他亲眼见过恐惧的源头。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更加沉重。
如果……如果他们所虔诚祈求的对象,其真相真如那些古老文献所暗示的那般,眼前这幅景象,该是何等的讽刺和悲哀。
布吕歇尔伯爵轻轻拍了拍高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他们不必像普通信徒那样经历漫长的排队和审核。
伯爵早已通过他的渠道和拉贝主教的关照,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走向一侧相对人少、有教廷卫兵把守的入口,出示了特殊的许可文件。
卫兵仔细核查后,恭敬地行礼放行。
穿过那道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喧闹、拥挤、充满不安的信仰海洋,身前则是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教廷区域。
广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高墙和严格的区域管理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里的环境整洁、安静,古老的石板路光洁,建筑巍峨沉默,透着千年积淀的权威感。
他们刚踏入不久,一个身影便在几名身着传统制服的教廷瑞士卫队士兵的陪同下,从教廷宫方向快步走来。
那是一位相对年轻的男子,面容端正,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谨慎,身上穿着标志性的枢机主教深红色常服。
他走到布吕歇尔伯爵和高文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得体而不过分热情的微笑。
“两位一定就是拉贝主教所说的客人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布吕歇尔伯爵身上,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尊敬的布吕歇尔伯爵,那么这位是……”
他转向高文,眼神里带着询问。
布吕歇尔伯爵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阿尔贝托枢机主教,您好。”
高文上前半步,同样礼貌地回应,“我叫高文,是伯爵的晚辈,此次随同前来。”
阿尔贝托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他伸出手与两人分别握手。
“欢迎来到教廷国,布吕歇尔伯爵,高文先生。拉贝主教特地嘱咐我要好好接待二位,旅途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温和,姿态放得比较低,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枢机主教而显得高高在上。
一方面是因为拉贝的嘱托和布吕歇尔伯爵的地位,另一方面,他本身在众多资深枢机中就算年轻辈,性格也较为谦和。
“非常顺利,感谢您的关心。”
布吕歇尔伯爵寒暄道,“罗马的天气比巴黎要好一些。”
“是啊,今天是个晴天,父神的恩典。”
阿尔贝托附和着,然后看向高文,“高文先生看起来很年轻,是第一次来教廷国吗?”
“是的,主教阁下。”
高文回答,“这里的庄严远超想象。”
“信仰汇聚之地,总是与众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