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带领的死亡骑士出现得极其突兀,且起初他们移动不快,但那片沉重的黑色在法兰西大军面前出现时,就仿佛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住了他们一样。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缓慢的出现转为了……冲锋!
“轰——!!”
死亡骑士身下的战马像是死亡前的预兆一样,爆发出如惊雷般的踏地声!
然后……
黑色洪流就这样笔直地冲向布萨克元帅负责的法兰西防线上!
布萨克元帅满头大汗,苍老的脸上肌肉绷紧。
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和英格兰人战斗了成百上千次。
所以……他知道的,他知道这些黑甲骑士的可怕的。
传说中他们就刀剑难伤,力大无穷,被他们武器所伤者,哪怕只是擦破皮,也会迅速被死气侵蚀,在痛苦中凋零。
而可能对于其他法兰西的将领来说,这只是传说。
但是……布萨克元帅却是亲眼见证过这些家伙的可怕的!
但他不能后退。
作为法兰西的将军,他就算是死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长矛手!顶住!盾墙加固!弩兵集中射击!”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通过传令兵吼出。
同时,他一把抓住身边最机灵的传令兵,“快!去中军!告诉高缇耶统帅,死亡骑士出动了!朝着我的左翼来了!快!”
命令下达了,训练有素的长矛手和重步兵咬着牙,将长矛末端死死抵住地面,锋利的矛尖组成一片寒光森林,对准了冲来的黑色洪流。
弩兵们压下恐惧,将弩箭对准那些黑甲骑士,试图在对方冲入射程前进行一波打击。
然而,死亡骑士的冲锋速度超乎想象。
他们胯下的黑甲战马仿佛不知疲倦,蹄声如雷,眨眼间就进入了最后百步的距离。
弩箭发射,密集的箭矢撞击在黑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大多数被那看似古朴实则异常坚固的铠甲弹开,少数刺入甲胄缝隙,却不见那些骑士有任何反应,仿佛箭矢射中的只是泥土傀儡。
下一秒,黑色洪流狠狠撞上了矛墙。
咔嚓!咔嚓嚓!
阵阵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法兰西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赖以抵挡骑兵的粗壮长矛,在死亡骑士附着了灰黑色死亡气息的骑枪或长剑面前,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轻易斩断、荡开。
那些黑甲骑士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冲锋的势头更是无可阻挡。
防线被瞬间撕裂。
黑色的骑枪轻易刺穿锁子甲和皮甲,长剑挥过,带起一片血雨和断裂的肢体。
更可怕的是,被死亡骑士武器所伤的士兵,伤口处迅速弥漫开一股灰败的颜色,剧痛还未完全传来,生命的气息就如同被抽走般急速流逝,皮肤干瘪,眼神迅速暗淡。
然后……在几秒钟内就倒地毙命,尸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槁状态。
这就是死亡骑士的可怕的之处,他们就是死亡的化身!
任何人!
只要被他们那附着灰黑色死亡之气的武器所伤,就会立刻被死亡笼罩!
然后……
屠杀开始了。
死亡骑士如同死亡的锋刃,在法兰西左翼阵线上肆意切割!
他们配合默契,三三两两一组,横扫、穿刺、践踏。
普通的刀剑砍在他们的黑甲上,只能留下浅痕,而他们的每一次挥击,都必然能连人带甲都斩断,带走数条生命。
但他们却是依旧悄无声息,始终一言不发,就这样沉默的,像是早已见过无数这样的画面了,每次都沉默地带走眼前的生命。
就像是……
他们是冥界的死神一般!
“死神!死神来了!”
“他们是不可阻挡的!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太可怕了……我不能死在这,玛丽……玛丽和孩子还在等我回去呢!”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
恐慌瞬间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严整的阵线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崩溃、凹陷。
士兵们尖叫着后退,互相推挤,试图远离这些带来死亡的黑色死神。
但要知道,从死亡骑士出现到他们撕裂防线、深入阵中造成巨大混乱和伤亡,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布萨克元帅前方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在死亡骑士附着死亡气息的武器下,伤亡已经超过千人!
尸体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干枯,倒伏在破碎的旗帜和折断的武器之间,景象凄惨恐怖。
整个左翼大军士气摇摇欲坠,崩溃似乎就在下一秒。
“稳住!不许退!”
布萨克元帅双目赤红,亲自带着亲卫队试图堵住一个缺口,但面对潮水般败退下来的士兵和紧追其后的黑色死神,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股强大的气息从联军中军方向急速掠来,速度极快,甚至在空中宛如闪电一般。
安托万等人根本不需要等待传令兵回报,当威廉带领死亡骑士出现在战场时。
早就有所安排的他们直接就动身了!
“巴肯伯爵、贝特朗元帅、布列塔尼公爵,对方出手了,接下来……就到我们了。”
安托万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的三人。
约翰·斯图亚特眼中哀伤依旧,但在看到威廉等英格兰的骑士出现时,他眼神中却出现了不逊色于自身哀伤的……愤怒和仇恨!
对于英格兰人,他一直都是……恨不得将其全部屠杀!
他微微点头,说道,“英格兰人……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像是去年一样。”
枷锁使徒贝特朗沉默地站起身,烙印使徒约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早就等不及了。”
没有更多废话,安托万翻身跃上亲卫牵来的战马,他的长子雷诺紧随其后,高缇耶家族的骑士们迅速集结。
约翰·斯图亚特与身边早已按捺不住的阿奇巴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各自挥手,他们带来的数百名契约追随骑士立刻出列。
枷锁使徒和烙印使徒身后,也各自走出了约五十名气息沉凝、眼神坚定的契约骑士。
这支援军规模不大,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甚至更强的超凡者或顶尖骑士。
他们如同一支精锐的箭矢,在安托万的带领下,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离开中军指挥所,直奔左翼崩溃的战线。
从死亡骑士出现到安托万等人动身,再到他们跨越战场抵达左翼前方,总共才过去不到半分钟。
然而,就这半分钟,对左翼的法兰西士兵而言,如同地狱般漫长。
当安托万等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防线濒临彻底崩溃、死亡骑士在溃兵中肆意砍杀的景象。
满地迅速干枯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郁的死亡气息,让即使见惯了战场的雷诺此刻也不由得脸色苍白。
布萨克元帅看到援军,尤其是那几位使徒的身影,几乎要虚脱。
“高缇耶统帅!你们终于来了!”
他嘶喊道。
安托万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死亡骑士队伍最前方、气息最为深沉可怕的死亡骑士的统领……威廉。
“巴肯伯爵,贝特朗元帅,请你们带领各自的契约骑士,拦截并分割那些死亡骑士!”
他立刻开始部署,“布列塔尼公爵,你随我一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伴随着一片耀眼的金光,从侧面勃艮第军阵的方向传来。
“呵呵呵……你们的对手,可不止那么少哦。”
金光敛去,显露出肥胖的尼古拉·罗兰和他身后那一百二十名如同黄金雕像般矗立的契约骑士团。
尼古拉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贪婪而残忍的笑容,目光在安托万、烙印使徒等人身上扫过,仿佛在打量一堆会移动的财宝。
烙印使徒约翰六世脸上的疤痕猛地一跳,他转过身,死死盯住尼古拉·罗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贪婪……正好,我也要和你算算账!”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这恨意不仅源于国家背叛,还有……当初尼古拉·罗兰的贪婪骑士在布列塔尼公国犯下的血债!
“哈哈哈!算账?就凭你?”
尼古拉·罗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然后下一刻……他的笑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话语声,“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不再废话,然后那肥胖的身躯竟然猛然膨胀、变形!
原本人类的身躯无限拔高的同时,也在扭曲着!
“轰隆!——”
仿佛一座金山砸落在地面,土石飞溅。
原本尼古拉·罗兰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身高百米的庞然巨物!
他通体覆盖着厚重、华丽却透着邪异的黄金铠甲,铠甲的缝隙和表面,无数粗大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在搏动,仿佛有生命。
巨人的头颅硕大,面孔扭曲,咧开的巨口中满是尖牙,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对一切占有物的贪婪。(参考一手强欲之壶)
他右手凭空一抓,一柄长达数十米、完全由高度凝聚的黄金构成的巨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这便是他作为贪婪使徒的真身!
“那……来!”
几乎在尼古拉显露使徒真身的同一瞬间,烙印使徒约翰六世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一团灼热的红光,身形急速拔高、膨胀!
又一个百米巨人出现在战场!
这个巨人皮肤呈现暗红色,布满了无数凸起、扭曲、仿佛仍在灼烧的复杂烙印图案,那些图案似乎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痛苦和奴役的气息。
巨人怒发冲冠,赤红的头发如同火焰般向上飘舞。
他最骇人的是生有十二条肌肉虬结、同样布满烙印的手臂,以及三条粗壮如石柱的腿,稳稳站立在大地上。
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排开,与贪婪使徒的金属光泽成鲜明对比。
烙印使徒的真身!
两大显化种使徒毫不保留地展现出完全形态,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普通士兵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更远处逃去。
他们之间尚未正式交手,那对冲的恐怖威压就已经让那片区域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微微震颤。
“哈哈哈!来啊!烙印!”
贪婪使徒发出雷鸣般的狂笑,挥动数十米长的黄金大剑,主动朝着烙印使徒冲去,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凹坑。
“给我死吧!”
烙印使徒十二条手臂同时挥动,有的握拳,有的成掌,带着焚烧空气的灼热和力量,悍然迎上!
惊天大战,瞬间爆发!
黄金和暗红的光芒激烈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周扩散,掀飞泥土,震塌了脚下的战场。
他们的战斗立刻脱离了凡人战争的范畴,如同两尊神话中的巨人或者神明在厮杀!
……
安托万看到尼古拉被烙印使徒截住,心头稍定,但压力丝毫没有减少。
他看向威廉,以及威廉身后那虽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两大使徒战场、但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死亡骑士们。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必须立刻分割敌人,避免死亡骑士和贪婪骑士团汇合,造成更大的破坏。
“雷诺!你带家族骑士,配合布萨克元帅稳住左翼阵线,清剿冲进来的零散死亡骑士和勃艮第士兵!”
安托万快速下令,“这里交给我和先祖!”
“父亲!”
雷诺急道,想留下并肩作战。
“执行命令!”
安托万厉声道。
而另外一边,威廉看了看安托万那边身后还没出手的苏格兰人和枷锁使徒,于是看向了身后的两位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