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组长醒过来了?”
本来还在暂时休养当中的姬野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段时间,恶魔监狱一战中的对魔特异课的正式成员们都得到了行政假期,主要是上层害怕他们心理受到了创伤。
顿时她买了一束花和其他四组的同伴们,相约着来到了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每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手里也或多或少拎着探病用的慰问品。
“就在前面了。”
走在旁边的一名年轻成员低声说道,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病房。
岸边十郎醒来的消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
自从恶魔监狱一战后,四组组长岸边十郎重伤昏迷,被紧急送医抢救,期间经历了多次手术。
如今终于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对于四组剩余成员而言,这算是好消息了。
姬野在病房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岸边十郎的声音。
从语气中一如往常的平淡来看,好像他如今醒来后还挺不错的。
姬野推开门,病房里光线充足,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动浅色的窗帘。
岸边十郎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尤其左侧脸颊至嘴角的位置被严密包扎着。
他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听到开门声才缓缓抬头看过来。
“组长……”
姬野走上前,将花放到岸边病床旁的柜子上,说道,“我们来看你了。”
“组长。”
其他几名队员也陆续走进来,陆续轻声问候着。
病房里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但没人介意。
岸边十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点了点头,“辛苦了,还特地跑一趟,大家都还好吧……除了土屋、北岛,大家都还在,都没事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甚至有些陌生。
姬野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没有焦点,即便看着他们,也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向别处。
“都……都还在……”
姬野等人顿时说道,“我们最近也在休假,这看着有空才来探望组长你。”
“这就好……”
岸边说道,“大家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突然像是身体僵硬了一下。
“组长,你是要帮忙坐起来吗?”
姬野见他姿势有些僵硬,上前一步问道。
岸边十郎摇了摇头,拒绝了姬野的好意,“没事,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双手,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突然才想起来,我哭不出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病房里气氛瞬间变了。
姬野和其他队员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他们也突然想起岸边十郎与未来使徒签订了契约,代价除了寿命以外,还有就是失去感受悲伤的能力,从此无法流泪。
但在这种情境下,听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反而让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岸边十郎的目光依旧放空,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原来哭不出来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啊。”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没有任何变化,明明里面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但此刻众人却觉得此刻悲伤到了。
“这种感觉,比哭本身,原来还要让人难受啊。”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望着前方。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走廊里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的轻微响动。
姬野站在床边,看着岸边十郎被纱布包裹的侧脸,想起那天在监控中看到的恶魔监狱通道里,岩田彩乃和田口雄介先后倒下的画面。
她当时没有在场,但那些惨烈的景象,她透过通讯频道和后续的报告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她知道岸边组长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战友的死亡,其中还包括自己曾经的副手四组的副组长,土屋一郎。
而现在,他醒来了,想起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同伴、下属,却连哭泣的感觉都没有。
那种感觉,姬野无法真正体会,但光是想象,就让她觉得胸口发闷。
她突然才感觉到,原来能哭也是一种幸福。
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别过头,抬手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其他人也都低着头,气氛沉重得化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姬野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组长,你好好休息,课里的事情有河村先生和小井先生在处理,你先养好身体。”
岸边十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再说话。
探视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队员们留下慰问品,又说了几句安心休养之类的话,便陆续离开了。
姬野走在最后,带上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岸边十郎的眼神继续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轻轻地被关上。
……
不久后。
同样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但却是另外一个独立病房。
风早绘美坐在病床旁边,看着至今还在昏迷当中的亚门光太,心如刀绞。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就期盼着丈夫能早日醒来。
而就在这时……
“嗯——”
一直昏迷,足足昏迷了三天的亚门光太突然脸色狰狞了起来,发出声响,然后他满头大汗地猛然睁开眼睛。
“光太!”
顿时风早绘美喜出望外地大喊道,“你终于醒了!”
接着她立刻按下呼叫医生的按钮,很快医生和护士便都来到了病房。
直到安顿好一切,医生做完初步检查,嘱咐了几句“仍需静养、注意观察”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