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从儿子手里拿过来仔细看看。
“爸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杰克最终收回了手,没有去碰那块石头,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儿子说,“看起来确实很特别,先收起来吧,等爸爸问问护士,看是不是谁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迈克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将那块石头紧紧握在了小手心里,仿佛那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珍贵宝藏。
他低头看着石头,喃喃自语,“它真的好特别啊……”
杰克看着儿子专注的神情,又看了看那块独特的石头,却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
另一边,在市看守所的会面室里,气氛同样凝重,但性质截然不同。
艾莉森和霍华德坐在一侧,他们的对面,是穿着橙色囚服,但头发梳理得整齐,面容依旧英俊,只是眼神中带着疲惫和桀骜的路吉·范德比尔特。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身上那种富家子弟的气质并未完全消退。
霍华德首先开口,语气严肃且专业,“路吉,首先再次明确,我们之间的所有谈话都受到律师及当事人保密特权保护,你需要对我们完全坦诚,这至关重要。”
路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检方将以一级谋杀起诉你,证据对你非常不利。”
霍华德继续道,“所以,我们的辩护策略关键在于,不是否认你杀了卡文迪许,而是向陪审团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在什么状态下这么做。”
“目的是争取将罪名降低,比如降至过失杀人,或者以精神失常为由寻求减刑甚至无罪。”
他盯着路吉的眼睛,“现在,我需要你再次,尽可能详细地,回忆并描述案发当天,你开枪之前,你的心理状态、情绪变化以及任何可能触发你行为的细节。”
“不要添加任何主观评判,只陈述事实和你的感受。”
路吉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他的描述与之前几次基本一致,那就是在治疗腰伤的过程当中,想到自己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凯撒集团无数拒赔的案例,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那个光鲜亮丽的骗子脚下崩塌……
然后,他制定了一切计划,并且做出枪杀的行为。
艾莉森在一旁快速记录着关键点。
而霍华德皱了皱眉,毕竟路吉这本质上就是“一级谋杀”的行为。
只不过很快他松开了眉头,不管怎样,他们的工作就是为路吉减免量刑,别的都不重要,包括真相。
“路吉,你的情绪和动机,是我们辩护的基础。”
等路吉说完,霍华德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辅导,“但是,在法庭上,你不能像一个革命者或者审判官一样去陈述。”
“陪审团是普通人,他们可能同情你的遭遇,但也会恐惧你的暴力行为,所以,你需要调整你的语言和表达方式。”
“第一,避免使用正义、审判这类带有主观裁决意味的词汇。”
他具体指导道,“这会让检方抓住把柄,将你描绘成一个自以为是……父神的危险分子,你要强调的是你的个人情感和失控。”
“例如,不要说我认为我必须替天行道,而是说我当时感到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我觉得那么多普通人的死被他们如此轻蔑地无视了,我无法忍受。”
“第二,着重描述自己的情绪失控。”
霍华德循循善诱,“你需要一个具体的、能让陪审团理解你为什么在那一刻失控的细节,比如卡文迪许的哪句话?哪个表情?或者你是否当时在人群中看到了什么让你能联想到的东西?努力回忆并强化这个细节。”
“第三,展现悔意,但关联动机。”
“你不能表现出对杀人行为的冷血。你要表达对剥夺他人生命的后悔和沉重,但紧接着要解释,你的后悔与你相信本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想法交织在一起,比如……”
“如果医疗系统是公正的,如果民众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治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将你的个人悔恨,与社会性的悲剧根源联系起来。”
霍华德身体前倾,语气极具引导性,“路吉,在法庭上,你要表现的不仅仅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被破碎的系统推向深渊的受害者。”
“你的愤怒是真实的,你的绝望是真实的,你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其根源,是整个体系的失败,明白吗?”
路吉认真地听着,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霍华德又交代了一些出庭时的仪表、神态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应对检方可能提出的尖锐盘问。
会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最后,霍华德收拾起文件,站起身,“艾莉森,我们走吧。路吉,记住我说的话,保持冷静,配合我们。”
艾莉森也站起身,向路吉点头示意。
路吉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离开看守所,坐回车里,霍华德揉了揉眉心,对艾莉森说,“他算是个配合的当事人,但情绪还是太硬了点。”
“我们需要在下次见他时,进一步软化他的表达,让他更能引发陪审团的共情,而不是恐惧。”
艾莉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路吉描述见到普通人因拒赔而死时的眼神,那与她在整理那些受害者案例时感受到的绝望,如出一辙。
不过她又突然想起了还在公寓之中的康斯坦丁,思绪又有些飘荡,于是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
而在另外一边,岛国,东京。
一处豪华别墅里。
宿渊躺在大床上,四周都散落着各种极尽奢华、代表着享乐主义的人类物品,甚至不乏一些……人类的躯体。
似乎是在阐述着这处别墅主人的疯狂和极尽享乐。
然而宿渊此时在这一周的狂欢后,却再度恢复了此前在幽界时脸色平静,平静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游戏手柄,丝毫不理会地面上一片纷乱的画面或者说是惨状,打着眼前最新出的豪华版3A大作。
很快,他就完成了通关。
“有点腻味了啊。”
他有些乏味地说道,“到底这具身体不是我真正的肉体,而且多少也是有些无聊了……”
宿渊甚至觉得很是枯燥。
这一周以来,他自然凭借着这具身体……不,这具身体其实除了给他有些接近真实肉体的享乐体验以外,也没什么作用。
源星绯的家世?财富?
其实对宿渊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甚至可以随时掌控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的意识,奴役对方,让对方直接给他转让所有的财富。
所以宿渊掌握这具身体,只不过是给他带来一点真实的体验而已。
而他这一周,各种享乐方式都尝试过了,前世尝试过的,前世没有尝试过的,他都尝试了。
对他来说,这些尝试都对他没什么影响,况且这具身体又不是他的身体。
但在最初还觉得新鲜且体验感还不错的想法之后,随之的那种不到百分之百的真实感就显得不太足够了,宿渊就觉得依旧是无尽的空虚和枯燥乏味。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
宿渊看着这具身体的手,却是一个念头自己冒出,下一刻这具身体的手臂直接像麻花一般扭曲断裂。
但他却面无表情,仿佛痛的不是他一样。
实际上他能感受的真实痛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
其他感觉也是一样,还是显得不够真实,所以他觉得还不够……
而且……
“还不够有趣,还不如……高文他们有趣。”
宿渊一想到这,就咧嘴一笑,说道,“不过高文还不是时候……”
他转过头去,目光似乎能穿越千万里看到此刻正回家准备休息一下的高文。
接着他才收回目光,“那就看看我的另外一个预定的杰作之一吧。”
宿渊转过头看向了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他看到了已经在狱中的……
路吉·范德比尔特。
然后他那扭曲的手中出现了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深红霸王之卵,本来是给那位法兰西的圣女准备的。
但是现在嘛……
“可以暂时给你用一下,然后再物归原主。”
宿渊轻笑一声,说道。
下一刻,他意念一动,那扭曲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