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神父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缓缓开口道，“但是，根据我们目前获得的情报来看，这位新生的枪之使徒，似乎是对人类抱有善意，或者至少是愿意与人类合作的。”
“尤其最近美利坚联邦层面似乎在推动各州进一步放宽枪支管制，甚至建议有些原本严格禁枪的地方提出了绝对持枪权的法案。”
他淡淡地说道，“这背后，很难说没有与这位枪之使徒达成某种契约的影子，通过不禁枪，甚至鼓励持枪，来扩大枪这一概念的影响，从而增强枪之使徒的力量，同时换取他对抗其他恶魔的合作。”
而其实这对于十三科来说，尤其是契约者派，这样的新生使徒绝对是可以存在的。
契约者派对于使徒的态度向来开放，只要他们愿意和人类和平相处，甚至愿意和契约者派合作，那么契约者派对这些使徒都相当宽容。
“通过不禁枪来达成契约，增强一个枪之恶魔的力量？”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讽刺和无力感，“呵，这听起来就像是为了灭火而往火场上浇汽油，人类……果然终究是在自取灭亡的道路上狂奔。”
“他们根本不明白，与这种量级的使徒做交易，是在玩火。”
“这就是我们十三科存在的意义，约翰。”
维克托神父平静地说道，“无论是苦修派还是我们契约者派，其心中使命从未改变，行使必要之恶，维持现世的秩序与平衡，在人类自身的愚行和使徒的威胁之间，寻找那条岌岌可危的钢丝，直到……”
“五位弥赛亚依次降生，最终审判的时刻来临。”
他看向康斯坦丁，目光深邃，“而你刚才提到的，最近新的使徒诞生频率开始变多……这或许并非偶然。”
他眼神陷入追忆，“根据十三科一些先辈的预言记载，在每一位弥赛亚降生前后，世间都会伴随出现众多的历史大事件，以及……大量新的、在历史中都留有名字的强大使徒诞生。”
“神子吉舍的时代如此，第二位弥赛亚出现的时代也是如此，这频繁的异动，或许正预示着……第三位弥赛亚，即将降临人世。”
康斯坦丁听完，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烟头在身旁的圣水盆边缘按灭。
维克托神父看到后，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康斯坦丁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轻声重复道，“第三位弥赛亚吗……呵，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知道会是哪位……幸运儿。”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真正的期盼，还是夹杂着其他情绪的嘲讽。
“不过枪之使徒这么强大，要是能和他契约，应该会获得很强大的力量吧。”
康斯坦丁说道，“他后面应该会越来越强……”
“嗯……”
维克托神父听到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会和迪奥西尼神父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和这位枪之使徒接触一下。”
“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觉得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好了，老头，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抱怨地说道，“还得想办法搞点钱，要是下次要再召唤龙魔，我也能支付契约的开销呢，该死，每次召唤完他，害得我连烟都不敢多抽。”
“还是少抽点烟吧。”
维克托神父摇了摇头，“你是真不怕得肺癌啊，跟你说，我们契约者派里可没有肺型圣器能供你替换，就算你和烟之使徒达成了契约，你抽烟的频率也太高了。”
“也许吧，毕竟抽烟能让我精神点，能……少陷入到噩梦当中。”
康斯坦丁说着这句话，又点起一根香烟，便转身欲走。
然而维克托神父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约翰，等一下。”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维克托神父的声音传来，“卡利俄佩之书呢？任务已经完成，该把他归还教堂宝库了。”
康斯坦丁身体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到了我手上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还回去的？
这本能打能奶还能跑路的宝贝书，可比那杆动不动就怼脸的霰弹枪好用多了。
“哎呀，维克托，你看现在这世道这么乱，恶魔活动又这么频繁。”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道，“这本书就先放我这儿吧，以防万一嘛！下次再有紧急情况，我也能及时应对不是？总比每次都跑来教堂取要方便多了。”
说完，他也不等维克托神父再说什么，挥了挥手，径直推开教堂大门，身影再次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溜得比兔子还快。
维克托神父看着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听着教堂大门合上的轻响，脸上严肃的表情渐渐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却又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的微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仿佛在说给空荡荡的教堂听，“这个滑头的小子……罢了，这样也好。”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康斯坦丁离去的背影。
“卡利俄佩之书……本就是圣徒卡利俄佩大人为了应对复杂多变的局势而创造的圣器，他需要一位懂得变通、不拘一格，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坚守底线的使用者。”
他笑了笑，“一直尘封在宝库里，反倒是埋没了他。”
维克托神父缓缓走向祭坛，声音低沉，“约翰虽然行事风格……跳脱不羁，有时甚至显得有些离经叛道，但他内心深处的那份责任感和对抗恶魔的决心，从未动摇过。”
“他或许，就是卡利俄佩之书一直在等待的，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