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缓缓离开小镇,正再度点燃一根香烟,然而就在这时……
“康斯坦丁……为何不召唤我?”
刚才那道在康斯坦丁耳边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区区一个缔约种而已,我一口龙息便能将其化为灰烬,何须如此麻烦?”
康斯坦丁脚步不停,叼着烟的嘴角撇了撇。
他没好气地回应道,“得了吧,召唤你?然后呢?再让我倾家荡产一次吗?”
这是他与之契约的使徒之一,也是他所有契约使徒当中最强的,是灾厄种使徒,名为……龙之使徒。
而和龙之使徒达成的契约是……每召唤龙之使徒一次,便要在战斗后为他献上金银珠宝,总之就是亮闪闪且价格昂贵的天然宝石或者贵金属。
他想起上次不得已召唤这头贪婪的巨龙对付一个难缠的显化种恶魔后的惨状,语气里充满了肉疼,“上次为了填饱你的胃口,完成那该死的契约,我他妈的不得不去端了一个盘踞在墨西哥边境、火力比军队还猛的黑帮老巢!”
“就为了把他们金库里那点黄金、珠宝和古董弄出来献祭给你!”
“结果呢?我现在还被那个黑帮背后的整个集团悬赏追杀,脑袋值五百万美元!我走在街上都得担心会不会被哪个想发财的瘾君子打了黑枪!”
他深吸了一口烟,试图平复一下想起这件事就隐隐作痛的心脏,“再说了,今晚这个小鸡,不过是个刚刚从死亡中复苏回来、实力跌落到缔约种级别的老古董而已。”
“我自己就能搞定,何必劳您大驾?杀鸡用不着你这位灾厄使徒吧。”
龙吟声顿时带着不悦,但也知道康斯坦丁说的是事实,他哼了一声,那声音震得康斯坦丁脑仁都有些发麻。
“哼!渺小人类的财富,于我而言不过是闪亮的石子。”
他最后说道,“但契约既立,便不可违背,记住,康斯坦丁,当你需要力量时,随时可以呼唤我。”
“清楚,清楚,太清楚了。”
康斯坦丁敷衍地答应着,心里却在嘀咕,“除非是末日降临,否则谁想召唤你这个吞金兽?每次召唤你都感觉像是在给我的钱包执行死刑。”
结束了与这位贪婪的使徒不太愉快的交流,康斯坦丁加快脚步。
……
康斯坦丁终于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教堂当中。
教堂的外墙斑驳,彩绘玻璃黯淡无光,但里面却亮着温暖的烛光。
他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落拓感,但打扫得很干净。
此时,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忏悔室里,隔着网格窗,向里面的神父低声倾诉着自己的罪过和生活的艰难。
康斯坦丁没有打扰,他习惯性地走到最后一排长椅坐下,将霰弹枪靠在腿边,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中一闪即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和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那信徒模糊的忏悔声和神父温和的劝慰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忏悔室的门轻轻打开,那位中年信徒走了出来,脸上似乎轻松了一些,他在圣像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离开了教堂。
“维克托,我回来了。”
康斯坦丁这才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忏悔室前,但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说道,“任务完成,那个叫纳纳瓦特辛的老家伙,已经去见父神了。”
忏悔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神父袍、面容温和但身上布满了无数伤疤看起来有些可怕的男人走了出来。
“做得很好,约翰。”
维克托看着康斯坦丁,目光在他沾了些灰尘的风衣上扫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和些许关切,“辛苦你了,下一个已知的恶魔复苏迹象也要等挺长一段时间,你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
康斯坦丁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你应该也知道,自从和睡魔签了契约,把我的美梦都当报酬付出去之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休息了,最多就是一夜无梦,更多的时候……”
他顿了顿,没有细说那些光怪陆离、充斥着绝望与追逐的噩梦,只是耸了耸肩,“所以,休息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放松身心的好事。”
他和沉睡使徒的契约很简单,就是需要以自己的美梦作为代价,献给这位沉睡使徒。
这绝对算是很轻的代价了,康斯坦丁身上与此相似的契约还有,和烟之使徒的契约,那就是每日都要抽烟。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而且维克托,我总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新的使徒诞生的频率,好像开始变多了,这不正常。”
“欧洲那边,闹得沸沸扬扬,那位传说中的德古拉伯爵、血之恶魔复生了,还把伦敦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靠在忏悔室的门框上,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欧洲有那帮传统派的苦修士在,看起来是暂时压下去了,应该出不了大事。”
“但是……”
他弹了弹烟灰,“岛国那边,之前竟然也出现了新的恶魔,好像是叫淤泥恶魔,我刚听到,还以为要我们去出面解决呢,但没想到那么快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听说解决他的,不是十三科,而是岛国政府和另外一位新生的恶魔达成了契约。”
“更麻烦的是,那个新生恶魔据说是……枪之恶魔。”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着维克托神父,轻声说道,“神父,你我都清楚,使徒的力量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所代表的概念在人类心中引发的恐惧程度。”
“枪这种东西……在当今这个世界,尤其是在美利坚,他所象征的暴力、死亡和不确定性,能引发多么广泛和深刻的恐惧啊……这个新生的枪之使徒,其力量之强大,恐怕远超寻常。”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