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看着那传来靡靡之音的破败帐篷,讥诮地笑道:
“至于那种事么……他留给自己的纸条上也写了,满足欲望是他施展异能的力量源泉,我们想要活下去,不得不依靠超凡者的力量。”
他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为这个官方人员说话,但赵玲也听得出,他一点都瞧不起对方,可以说毫无畏惧之心。
这让赵玲更加觉得马库斯不一般,在这种对方掌握绝对控制力的环境下,维持如此叛逆的心理,证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大幅度偏离了正常人趋利避害的判断。
就像其他普通人,心里一定也对刘大河的做法非常不快,但全都在压抑自己,忍耐的同时,自我催眠逆来顺受是最好的做法。
“他让你做什么?”
“我负责收尸,就是用死人尸体去做陷阱,猎捕一些野兽,这样就能多带回来一些食物。”
“之前那个动物的坟场不是有很多食物吗?”
“嘿,他们不敢去,因为之前有捡尸体回来的人,就摔倒死了,他们觉得是那几个死掉邪教徒的诅咒,但我知道那不是。”马库斯耸了耸肩,“那些尸体就是普通的尸体。”
“你怎么知道?”赵玲投去怀疑的眼神。
“感觉,一种感觉,我相信我的感觉,就像我知道您就是公主殿下一样。”马库斯微笑,露出那口微黄的牙。
说完,马库斯扛起了地上的尸体,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赵玲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刘大河所在的那个帐篷,陷入了沉思。
这种强迫性的支配,她看不惯,她想要给这群野蛮人一点教训,但她又有其他的担心。
以她的异能,给那个官方人员,和其他为虎作伥的人一点惨痛教训是非常容易的,但是之后呢?她的所作所为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本色,甚至不会让他们感到害怕。
人之所以改正错误是因为洞悉错误行为和惨痛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她即使对这帮人施加再大的惩罚,也不可能达到这一目的。
如果无法让这帮人意识到痛苦的来源是自己过分的行为,那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而如果直接杀掉的话……那等于整体降低这个营地的自我保护能力了,这对其他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啊,差点忘了,现在已经有一个能看到自己的人了。
有马库斯这个“认知桥梁”在,她或许也能间接影响到这个营地的其他人。
等马库斯回来,就着手开始改造这片营地吧,赵玲心想。
……
树林中,肥胖的男人背着一具尸体,披荆斩棘,缓缓潜行。
借着叶影间投下的月光,他找到了白天曾经来过的山洞。
然而,实际上,他连月光都不需要,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周围环境,但似乎只有夜里可以做到。
这大概就是他自己的异能,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纸条上没写,写下来的反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无聊琐事。
什么占有年轻的女领导,什么工作了一辈子终于可以暴富,马库斯很怀疑失忆前的自己在留言时,写的全是谎言,因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一丁点都不在意。
不管是年轻的美女,还是财富,又或者其他,他都完全没兴趣,他觉得尸体很有意思。
他觉得……失忆前的自己大概率是一个变态。
马库斯走近山洞,昏暗的洞穴中齐刷刷躺着三具尸体,加上他肩膀上这一具就是四具了,都是营地里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尸身都很完整。
他没用这些尸体去制作陷阱来猎捕野兽,他只是将这些尸体妥善放在洞穴里。
至于为什么……
其实,在几小时前,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尸体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然而当他在树林里侥幸遇见公主殿下时,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收集尸体了。
没错,是供奉……是伺候,是供养。
他会获得幸福的。
马库斯把尸体放下,开始整理此前已经放置在洞穴里的三具尸体,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些尸体时,突然停下了。
“嗯?有温度?”
明明之前都凉了,现在怎么突然有温度了?
“假死?”马库斯皱了皱眉,伸出手去试探了那几具尸体的鼻息。
有呼吸了!
真的活了过来。
马库斯眨了眨眼,在黑暗中犹豫地凝视着那三具死而复生的尸体。
最后,他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刚刚背过来的新尸体,然后耸了耸肩:“你总是死的吧?”
他拿起了小刀,对准尸体的咽喉,稳定地扎了下去。
……
……
“哈哈哈,福田你的手气可真好啊!”
“一般般啦,不过我们这么悠闲地玩儿牌,真的好吗?”福田正整理着手里有些湿漉漉的扑克,漫不经心地问道。
坐在对面的身材强健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不然呢?现在也没我们的事儿干啊,而且斥候也没传回其他幸存者的线索。”
旁边另一个强壮男人说道:“是啊,别看我们只是在玩牌,但保护这些人,就等于在保护封禁物,他们每一个人经过老大的手,都是可能变成强力武器的,我们可是在保护武器库啊。”
话音刚落,走过来准备给他们送烤肉的女人,突然一个踉跄,头朝地直接摔倒在地,用芭蕉叶托着的热腾腾的烤肉,直接飞到了男人的身上。
“卧槽!你他妈会不会做事啊!”男人烫的起身大喊。
福田正瞅了同伴一眼,打圆场道:“哎呀好了好了,你都说了他们是珍贵的武器,对待珍贵的‘武器’也要宽容点嘛。”
说罢,福田正就弯腰去搀扶摔倒在地的女人,结果一上手,动作就停了。
“啊,又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