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冲到街道上，有守卫认出了她，想跟她打招呼，对她招了招手，点点头。
而瑟琳，则是迷茫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愣在原地，直到对方疑惑地将目光收回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瑟琳才回过神来，咬着牙又冲到巷子的另一边。
贫民窟外聚集着一堆看热闹的普通人，她拉起兜帽，想掩藏自己的身份，从人群当中挤了出去。
听到贫民窟的人谈论奈特的这次收网行动，谈论他对各个黑市地点进行的集中剿灭。
他们有人说，奈特雇佣了一群作战能力优秀、极其擅长小队突击的雇佣兵；也有人说，是奈特自己用自己的血脉的力量变作不同的身份，亲自诛杀那些恶徒。
瑟琳捂着耳朵低着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倒不是因为自己杀人，更多的是因为里奥的话，在这段时间里，总是不断地围绕在她的脑海里。
自从跟那个精灵有过那一次的对话之后，她胸口一直都仿佛被一双手按压着，让她喘不过来气。
走到小河的边上，靠在桥旁，不远处还有在小河里清理垃圾的市政工人。
她想避开这些陌生人的视线，于是转过身，却冷不丁地撞上了另一个家伙。
“哎哟哟……”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还没走，却被那家伙的手抓住。
“瑟琳？”
“……师傅？”
精灵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揉揉自己的眼眶，想掩饰自己的神色。
刀疤则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回事？任务完成不去归队吗？兰登骑士在那里，还让我找你来着……”
“我……”她下意识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嗯了一句，“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好好好，算了算了。”刀疤摆摆手，“身份特殊，又是首次参与这样的行动，你完成的已经够好了。轻而易举地混进奴隶市场，还把自己藏在笼子里。呵呵，我真想知道那几个家伙看到笼子里面是你，不是原来的奴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刀疤笑着说，但瑟琳却一点没笑。
她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又把目光挪到了一旁。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罢了……”
“是因为今天第一次杀人吗？”
“……嗯，有一点，也许吧，可能……”
“那就不是。”
“我……”她抬头望着自己的师傅。
刀疤平静地盯着她。
“我还挺了解你的，你越是这么说，就越不可能是因为这种事情。我猜，杀人对你来说算是有一点影响，但你平日里见到的死人还少吗？”
瑟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到底怎么了？”刀疤问道，“你这段时间来状态都一直有点不对劲，自从安德鲁他们来之后，好像你就昏昏噩噩的，即便能把任务完成，但有的时候我也能看见你一个人发呆。在想什么东西呢？”
“……那个……”
精灵少女把手放在师傅的手上，将刀疤的手推下来，摇摇晃晃地向着一边走了两步，她肩膀靠着墙停了下来，将脑袋贴在冰凉的石柱上。
刀疤又问道：“那个地上的奴隶女孩是怎么回事？”
瑟琳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提。”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谢谢师傅，我……我只是有点不太理解。”
瑟琳紧紧地闭着眼睛，绷住脸上的肌肉，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把额头往石柱上敲了敲。
片刻之后，她又猛地抬起头，转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师傅，大声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我救了她呀！她为什么还要攻击我……还说我毁了她的计划，毁了她的生活。当奴隶有那么好吗？她难道不明白，万一她被卖到了一个虐待狂的手下，那她又得经历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吗……”
刀疤愣了片刻，但没说话。瑟琳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股脑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这群人……这群家伙……这群人类，唉……这些人类为什么对于伤害他们的家伙那么喜爱，对又对救人的人如此的厌恶。难道她分辨不出来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吗？我那么可怜她，冒着危险把她从奴隶贩子的手中解放，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等一下，我以前也这样——对啊，我以前也是这样愚蠢，结果现在又开始抱怨起来，现在又开始觉得这个不好，那个不对，指责起人类——哎……所以……里奥说的或许是对的……但是我心里又觉得怪怪的……”
刀疤等她把各种话都说完之后，才慢慢地开口：
“我算是听懂了，你想说的是，那个少女忘恩负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