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捧住他的脸，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你看，我也没有舌头，我也跟你一样……”
她拍着男孩的背，扶着他来到墙角：
“别害怕，你在这里躲一会，我去救旁边的那位姐姐。等一会儿，奈特大人的士兵就会过来救你，你就自由了！”
男孩抹着眼泪，感激地望着眼前的精灵，跪在地上，捂住嘴。
瑟琳将他稍微照料好之后，提着钥匙冲到人类少女的笼子边。
她没看那个人类少女的表情，也没注意到飞到笼子旁的匕首已经消失。等她把笼子打开，向着里面的奴隶伸出毫无防备的手之后，等来的不是对方的手掌，而是一把尖刀——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听见对方的怒嚎，下意识地将手收回，而人类少女的匕首却划开她的衣物，刺伤了她。
瑟琳捂住手臂，伤口很浅，却仍有一丝鲜血渗出。
钥匙掉在地上，她向后退了半步，又惊恐、又震惊、又不解地望着那个嘴唇打着哆嗦、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的少女。
“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拔出武器，对方却从笼子里面冲出。
人类少女比黑衣人还要瘦小，她的攻击软绵无力，但却又异常疯狂和决绝。
瑟琳完全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为何会变成这样，只能一边躲闪，一边一脚踢在她的胳膊上。
匕首飞了出去，人类少女扑过来，伸手去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
——说这句话的不是瑟琳，而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她哭着去找匕首，等找到之后，双手死死地把刀捏在胸前，对准了瑟琳。
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人类少女歇斯底里地用各种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辱骂着瑟琳。
“去死吧你去死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想种地，我不想种地啊！我不想待在农庄里，我不想当佃农！”
她再次把刀刺向精灵少女，但对方的身手怎么能比得过已经踏入职业者之境的一环游荡者呢？
瑟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
精灵少女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依靠本能闪躲着对方的攻击。
“我不想种地……呜呜呜，我……”人类少女被自己的口水和泪水呛着了，咳嗽着，断断续续地哭着，“他们说，我能被卖到一个好人家，他们说，我能够伺候南方来的商人老爷们，他们说……”
“我救了你啊！”
“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给了你自由！”
“我不要！我只要不当农民，我只要不工作，让我上床还是怎样都可以！——现在……”
赤身裸体的少女冲过来，却被脚下的锁链绊倒，刀扎在木质的地板上。
她仍然不死心，哭着说她不想回到农庄，哭着说她被卖走之后，给别人当小妾，就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瑟琳冲过去帮她拉开绊倒她的链条。可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对方的攻击却又袭了过来。
匕首割开了她的衣服，没有伤到瑟琳，但精灵少女胸口积蓄的怨气和怒意却越来越大。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里奥的那句话——
“把感情浪费在短命的物种身上，就像浪费在猫猫狗狗的身上一样……宠物……”
这一次她和人类少女离得很近，瑟琳的脑子里面闪过一团电流般的乱码。
她挥起眼前的锁链，想打掉对方手中的匕首，然而铁环却不听她使唤，击中了对方的下颚。
除了喷溅出来的血液，还有几颗飞出来的牙齿砸在了一旁的墙壁和瑟琳的身上。
在精灵少女的眼里，她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下巴像转轮一样扭到了脸颊的右侧，扯开了表层的皮肉之后，又被拧回原位。
——人类少女引以为傲的美貌和身体也不复存在了。或许她彻底失去了被卖出去当做小妾的机会。
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唯独留下浑身是血的瑟琳，向后退了两步。
四周似乎突然陷入了寂静，就连远处的奴隶男孩也不敢发出声音。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直到大门被士兵踹开。
恍如梦醒一般，瑟琳丢下手里沾血的链条。
兰登冲了过来，他的老师刀疤也出现在门边。
士兵们安抚着一旁的奴隶男孩，却又看见眼前狼藉的一切，默不作声。
“为……为什么会这样……”
人类少女的脸快被撞击敲成了两半，但她却仍然活着，倒在地上不断地喘息。
瑟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这一切，大吼了一句“蠢货啊！”，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