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玩意有自己的思维模式,那它平时都在想什么呢?”
保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揣测真理之眼的思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它的脑力超乎于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伟大的魔法师或者伟大学者之上。我敢打包票,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就算长出10个同样的大脑,也完全比不过真理之眼的运算速度。曾经有古代的学者向它抛出了极其复杂的数学问题,而对方却连反应的时间都不需要,就直接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和严密的推导过程。”
奈特愣了一下,心里面顿时有些怀疑,于是他又问道:
“这不合理啊。如果它什么都能解答,那为什么帝国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我若是求知学派的学者,肯定先问它一大堆实用性的技术问题,比如如何使得农业增产,如何提高人们的工作效率,如何减少冗余的行政体系,如何培养更多的未来人才……等等之类的。我举的例子是比较宽泛,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保罗沉默片刻,右手手掌一翻,刚才被他攥在手心的球状魔法光标荡漾开来,逐渐转化成了一片平静的池湖。
“这是静谧之湖,位于图书馆深处,是一片巨大而冰冷的湖泊,其内装着用寒冰魔法维持温度的池水。静谧之湖似乎从一开始就和真理之眼连接在一起,但其内部的制冷魔法符文,却是后面的魔法师新镌刻的。”
“所以,真理之眼还是一个滚烫的玻璃球?”奈特表情没什么变化,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又一个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又一个他在原本游戏世界中,从未听说过的事物。
保罗点头:
“是的。最开始的时候,静谧之湖里的液体还够真理之眼维持正常的温度,但这个巨大的眼球似乎本就拥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它会发出声音,会指导求知学派的学者们为它进行研究——尤其在知道可以从求知学派攫取利益之后,向其询问问题便就成为了一个奢侈的事情。
“为此,求知学派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去雇佣各种探险家、雇佣兵小队,去世界各地调查与探索。这一笔巨大的支出,使得已经从教会分裂出来的求知学派学者们疲惫不堪。
“因此,学派不得不将宝贵的提问机会出售给那些愿意资助学派的有钱人,包括领主、包括大商人。而这些人向学派问的问题,都是些愚蠢、迂腐且没有任何意义的——什么我如何赚大钱?什么我如何更进一步?什么我如何如何才能当上伯爵?等等等等……”
修士保罗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轻轻叹口气,对现状感到不满。
奈特也想起来,修士虽然偶然会向奈特提及自己是求知学派的一员,但更多的,他只是表明他个人希望获取更多知识,表达渴望学习的意愿。
对于这个组织,保罗总是避之不谈,而且也从未讲述过他离开学派的直接原因。
“真理之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奈特继续追问道。
然而保罗却无法给出更进一步的答案,修士摇摇头:
“正如我刚才说的,学者们似乎在帮助真理之眼研究其本身。至于更多的目标,我这种级别的修士根本无法接触的到。”
修士保罗眯起了眼睛,无奈地自嘲般说道:
“奈特先生,我不想藏着掖着,你知道的,我参加雇佣兵组织,就是因为雇佣我们的那位大人有能力把我送到求知学派真理之眼面前——他提出的报酬,正是这一次宝贵的求知机会。出于我的个人的私心,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向无所不知的真理之眼发问……”
保罗闭上了嘴,他不再愿意继续谈论关于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讲他要向真理之眼问的问题是什么。
几个人就僵在原地,直到尼科洛在一旁有些恍惚地挠了挠脑袋:
“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师兄。现在的情况比你刚才说的还要严重……”
领主望向年轻的学者,而学者则咬住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讲出来。
过了一会,他还是叹口气说道:
“算了,反正我都被赶出学派了,说这些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学派里的那些老学究总不能冲到冰雾城里把我抓起来,送去审判。”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事?”奈特猜测道。
尼科洛摇摇头,表示否认:
“不,不……不是,只是……真理之眼,似乎不再需要我们了。”
“这不可能。”
保罗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甩了甩手,把手上的魔法涟漪驱散掉,接着双臂抱胸,说:
“真理之眼在静谧之湖当中安稳地运行了很多年。它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培养每一个学者都花了很多资源,为什么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这根本说不通,除非真理之眼那效率至上的原则失效了。”
“我……我也不明白……”尼科洛同样苦恼,“学派的规矩有等价交换。我作为闭门研究员,脑子里面装着学派百年来的知识积累。虽然说我不如那些大学究们那么有用,但我也从来没有担心自己会被抛弃——否则我也不会加入求知学派。我加入它,就是因为听说,只要当上了闭门研究员,不犯大错,就总有一口饭吃。”
尼科洛的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委屈巴巴。
奈特在一旁甚至有点想笑,在这年轻学者的眼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貌似比啥都重要。
保罗的神色十分疑惑:
“学派的闭门研究员就算犯了错,通常的惩罚也只是禁闭,严重一点,或许会被洗脑,但绝对不会把你放出来流浪。真理之眼从来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它认为值得被培养的记忆储存单元。”
“等一下,我没听懂。”奈特顺手打断了他们,“什么记忆储存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