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县有朋在东京当着西乡、大久保等人夸下的海口犹在耳边,初战受挫于“区区”长冈藩,让他倍感颜面扫地,更对后续的战局感到焦虑。
他与黑田清隆紧急商议后,认定必须先拔除朝日山这颗钉子,夺取制高点,方能重新掌握进攻主动权。
“时山。”山县有朋面色阴沉地对麾下勇将时山直八下令,“朝日山阵地,叛军虽占地利,但兵力寡弱,火器想必也杂驳不堪。
我给你四千精兵,务必一举拿下!”
时山直八慨然领命:“请山县大人放心!属下必踏平朝日山,用叛军的头颅洗刷前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朝日山早已不是数日前的模样。
柳生抵达后,就对朝日山主阵地进行了紧急强化。
面向新政府军来袭方向的斜坡上,铁丝网与拒马构成的障碍带更加绵密。
原有的壕沟被加深加宽,形成了前后三道交错的主壕线,由交通壕相连。
关键的火力点用原木和沙袋加固成了半永久掩体。
更重要的是,柳生将带来的主要装备夏普斯步枪,配属斯宾塞连珠枪的部队。
另外还有五门克虏伯野战炮以及加特林机枪连。
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既能规避直射炮火,又能通过预设的观测点指引射击。
这一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消散,朝日山对面的新政府军炮兵阵地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射击准备。
约二十门各式火炮包括部分缴获的旧式炮和少量新式阿姆斯特朗炮在朝日山对面排开,炮手们忙碌地搬运炮弹、调整射角。
随后炮兵队长向时山直八汇报:“报,时山大人,各炮已经准备完毕,请指示!”
时山直八立刻下令:“立刻开火!”
“让步兵队做好准备,炮声一停立刻发起攻击!”
“轰轰轰!”
随着炮声响起朝日山阵地的寂静被尖锐的呼啸声撕裂!
“炮击!隐蔽——!”阵地上各级军官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
新政府军的炮兵率先发难了,二十余门火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和浓重的白烟。
沉闷的轰鸣连成一片,大地随之微微震颤。
第一轮炮弹杂乱地落在朝日山的前坡、山腰甚至后侧。
“轰隆!”“嘭!”实心铁球砸入地面,掀起混着草根的土柱;少数炮弹弹在空中或触地爆炸,破片咻咻飞射,将脆弱的草木撕碎。
一处暴露在外的简易观察哨被直接命中,搭建的木架和草席瞬间化作漫天碎片。
零星的弹片击打在加固过的壕沟胸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或深深嵌入木桩。
炮击持续不断,试图犁遍山头,摧毁守军的工事和士气。
硝烟开始弥漫,遮蔽了部分视线。
然而,朝日山上的工事掩体后,柳生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敌军炮口闪光的位置和弹道。
他身边,受过专业训练的炮兵观测员正飞快地在图纸上标记、计算。
“敌军炮兵阵地大致分为三群,左前、正中、右翼。”大河源一边看着,一边分析,“正中那群阿姆斯特朗炮威胁最大,射速也快。
左前那群老式炮烟雾最大,阵地暴露最明显。”
柳生略一沉吟,果断下令:“那就先拿敌军左边的炮兵阵地开刀,给我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命令迅速下达,山本立刻指挥炮手们完成装填和初步瞄准,闻令立即行动。
“一号炮好!”
“二号炮好!”
……
“放!”
比起新政府军火炮那混杂,沉闷的轰鸣,五门克虏伯75毫米后装野战炮的齐射声显得更为清脆、短促有力,硝烟也少得多。
炮弹以更高的初速冲出炮膛,划过优美的抛物线,飞向目标。
新政府军左前炮兵群的炮手们,刚刚完成一轮装填,正准备再次拉火,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与众不同的尖锐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