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掌印太监踩着无声长靴进殿,“影卫密报,李通明身侧眼线俱已拔除。”
笔锋落回砚台蘸墨之际,昭明帝抬眼,眸中映出两点金芒:“大伴辛苦了。”
“老奴惶恐,辛劳不及陛下万一。”掌印太监深揖及地,“陛下,三日破案之期太短,是否要让影卫暗中相助……”
“雏鹰折翅方知风云烈。此子还需磨砺,大伴莫要操之过急。”昭明帝继续批阅奏折,手中朱笔重重圈过某行小字。
话落不久,又忽而顿笔低笑:“这京城是戏台,有人愿唱,朕便听听。”
“陛下圣明。”掌印太监侍在一侧。
良久过去,昭明帝顿笔,视线掠过奏折上的“裴让徇私”四字,眼底冷意骤凝:“大伴,叫影卫顺着藤蔓摸瓜,将那些眼线的幕后挖出来。”
“相府暂且不理。查出后,将他们埋在朝中的人,都挪到马厩去。”
掌印太监躬身应是,随后退出殿外。
……
秦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采办带上小厮,架着马车赶往坊市。
巷口,李通明和绉离、晏宁相视而笑,旋即动身跟上
至于云渺,现下已不在此处,提前去做准备。
……
距离秦府最近的坊市东街,云渺蹲坐在青石阶前,面前支起一方矮桌,桌上黄符朱砂摆得整整齐齐。
她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顶歪歪斜斜的道士髻上还沾着几根枯草,活脱脱是个初出茅庐的落魄小道士。
“这位道长,您这符可真灵验!”清脆女声破开人流,晏宁提着竹篮款款而来。
乔装打扮,改头换面的晏宁,此时已换上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间珠花随步伐轻颤:“上月请了张姻缘符,昨儿城西张媒婆就上门说亲了!”
说罢她从袖中摸出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故意将里头叮当作响的银钱晃得人尽皆知。
蹲在远处茶摊后的李通明险些笑出声。
晏如画演技果然高深!
绉离则在旁调整呼吸,因为接下来她也要出场。
“小道长、小道长,太灵验了、太灵验了!”李通明瞅准时机冲上前,刻意将嗓门拔得极高:“上回您给我的那张祛病符,果然有效,贴上一天就能下地喂鸡了!”
“真的假的……”围观人群见状开始窃窃私语。
受到如此之多的注视,云渺耳尖已泛起薄红。
她掐诀操控朱笔悬空在黄纸上画符:“贫道观你眉心有煞,想来是家中有精怪作祟,此镇煞符便赠予你。”
这一手凌空画符,技惊四座,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呼声。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对此不太相信。
李通明眯眼看向街角,那采办刚转过米铺,正要朝此而来。
他朝远处使了个眼色,白发少女立时会意,徐徐走出,身上还穿着钦天监独有的黑白相间长袍。
绉离走到近前开口,声音空灵:“道长,前日说的转运符可画好了?我师兄不日便要远行。”
“是钦天监的大人!”围观人群顿时认出绉离的身份。
钦天监倚靠观星卜卦这等通天之能,辅助测算气候、指导农时,在民间的名声仅次于医家弟子。
毕竟精准的节气推算,可提高种地效率,减少气候突变造成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