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又与觉非有何关系,李通明神魂感知都穿不透的棺材,莫非觉非的慧眼可以?
自不可能,佛门慧眼在辨识邪祟踪迹上,确有其独到之处。
可单论穿透力和感知,则不如墨家魂炉的分神化念。
此外,觉非也并不擅长追踪之法,所以也不可能是让他追踪秦锐尸体。
“阿弥陀佛……”觉非双手合十,正要开口向李通明询问他能作何事。
忽见众人目光向他凝来,更准确的说,是凝向他的头。
艳阳照在那颗浑圆的光头上,折射出璀璨金辉,显得格外耀眼。
霍临锋几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这一优势他们倒是不曾具备!
李通明起身一笑,朝觉非抱拳道:“此番还请觉非大师更衣易服,换上一身僧袍,替我再探一趟秦府!”
以佛门高僧的身份为幌进入秦府,再用超渡亡魂的借口为掩饰,伺机而动,查探灵柩内的尸体是否为秦锐。
这计策如明烛照影,有迹可循,觉非与众人皆面露恍然。
晏宁早已铺好画案,展卷研墨,手中之笔在纸上沙沙游走。
李通明则负手立于其身侧,将秦锐形貌特征娓娓道来,画中轮廓渐次分明。
只有他见过秦锐,画像必不可少,需之后交由觉非辨认。
现下就只还剩下一个问题。
觉非平日皆穿粗麻布带,勉强可称之为僧衣,却算不得僧袍。
这般到了秦府,只会被护卫无情赶走,进不了大门。
觉非是苦行僧,平日里还要打磨体魄,寻常僧袍根本穿不住,行事也不方便,故而一件也没有。
略做思考,他沉声道:“此等俗务,便交由贫僧自行解决。”
众人听后颔首,目光重新回归画纸。
毕竟此事说来也简单,诛邪台内的佛门高僧不少,借一借总有的。
话落之后,觉非当即足尖点地,魁梧身形如离弦之箭朝台舍方向疾掠。
“不好!”觉非离开不久,李通明忽觉疏漏……觉非的体型!
“觉非大师比我和临锋还高出半头,再加之其肩宽似门板,背阔如铁盾……这等体型,可有匹配僧袍?”
众人听后面容凝固。
……
此事就连觉非自身都已忘却。
直至佛门同修,盯着被他崩裂的僧袍欲言又止,他方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前襟难合,便是后摆及膝。
纵是强行套上,也如孩童襁褓裹在铁塔之上,动身即呲。
觉非犯了难。
寻常佛门中人哪有他这般体型的?
就连同为苦行僧的也没几个。
饶是有,也没垂落宽松的僧袍借给他。
玄寂大法师……此名如惊电划过灵台,觉非陡然想起一人。
坐镇诛邪台的佛门主祭,兼修佛法和苦行双路径,乃佛门有名的高人,魁梧程度正好与他相近。
觉非当即挟风雷之势赶至玄寂大法师的住所,却见蒲团空置。
人竟不在!
觉非苦思冥想,随即忆起几个玄寂大法师素日参禅悟道之所。
陆续找过几个地方,却还是不见踪迹。
直来到诛邪台后山,此山与苍梧山相连,地势较高,少建筑,平日没什么人来,只有几处亭榭。
觉非一路前行,行至山阴处,忽听一阵泉水流动之声。
他循声拨开身前垂落的青藤,但见一脉清泉自上方青岩蜿蜒而下,水雾蒸腾间,一侧岩台上赫然叠着一件僧袍。
“玄寂师叔竟早已算出此事,提前备好了僧袍……”觉非喉间滚出浑厚低笑,旋即抄起僧袍转身没入林中。
……
结束入定神游的玄寂,从池中起身,可见全身筋肉如老树盘根错节。
虬结的背肌上,有水痕折射出一抹光晕。
伴随着水流声,这位大法师伸向衣物的手掌忽然顿在半空。
顾不得擦拭,玄寂纵身跃出水面。
“怎会......”他盯着空荡荡的岩台,古铜色面庞罕见地泛起波澜。
眉间常年紧闭的第三佛目猛然睁开,竖瞳之中的世界被套上一层金色薄膜。
方圆十丈的景象忽然开始倒退,不多时觉非拨开青藤偷走他僧袍的画面出现。
包括那句“玄寂师叔竟早已算出此事,提前备好了僧袍”也在其耳边响起。
一阵山风掠过玄寂的赤裸身躯,略显寂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