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锋几人疾步赶至池塘边时,李通明正原地盘膝闭目调息。
只见他衣角无风自动,凝聚出的浑厚侠意与剑气如双龙盘柱,在其周身三丈形成气旋。
随着两股气息交融激荡,几道热浪自其头顶双肩散发。
转眼间白气蒸腾,遭水浸透的衣物被瞬息烘干,焕然如新。
各家路径差不多都有类似手段,只是叫法不同。
兵家修真气,兼并战场杀意;儒家养文心,同时聚天地浩然正气;医家掌阴阳二气调和;道门吞吐日月精华,转化为自身法力;
阴阳家占星卜卦,含星蕴天机;佛门的戒力以及渡人功德;农家掌地气流转,吸收草木精华;皇家运修,炼化承载山河国运;
墨家机关师造魂炉,分神化念,操控万千机巧;苦行僧入世苦行,承载世间愿力;武夫打熬筋骨滋养气血之力;小说家靠神游打造内景天地,俗称为念力;
以及五仙教之一的傩修,每日虔心供养傩面,自号有鬼神之力,实则不过是借取百家之威等等。
总之各大修行路径皆有所专长。大道有大道之路,小道亦有小道另辟蹊径的优势。
操控冷热不过是基础手段,待五境后才是真的踏入修行之路,届时手段通天或可影响寒暑交替。
正如万里碧波虽然终将奔涌入海,却因途经山川地貌不同,或成飞瀑,或化暗流,或凝霜雪,或涌温泉。
这大道三千实则殊途同归,百川归海。
……
晏宁疾趋至李通明近前,指尖轻轻搭在其腕间脉上:“李大哥,可觉头晕目眩耳鸣?”
见李通明颔首,她敛目沉吟:“坠堕伤,常见血瘀于上焦,当有谵妄神昏之症,乱喜妄之象……”
李通明顿时了然……脑震荡。
约莫是高空坠水时头朝下所导致,再加之孟守拙方才那一巴掌,令他飞出去的惯性不小,这才如此。
大晏的太祖皇帝,当初禁止朝堂爆衫斗殴是有道理的,针对性很强……李通明轻揉眉心,耳鸣稍缓。
影响实际不大,何况还有晏宁的治疗,转瞬便不觉有异。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受流火麦滋养,体内蛰伏的长生髓药力,也已陆续激发出大概一成左右。
别看他现在只是二境御气修为,可筋骨体魄却已堪比三境……此对标的还是兵家体系的三境。
晏宁若是来的再晚一点,他这点伤,多半就要无药自愈了。
孟守拙好歹是大儒,下手自然有分寸,巴掌自动匹配七境以下的人所能承受之重。
趁晏宁手中银针游走间,霍临锋几人上前,聚拢围坐在李通明身旁,开口关心和询问。
看他先前御剑疾驰的架势,显然高郭事态较为严重,短时间难以处理妥当。
进城时,京兆府的捕头和李通明禀报,并未回避。
众人早将案情听个分明,回诛邪台寻孟守拙的路上,也都做过探讨。
霍临锋屈指敲膝:“李兄,此案究竟有何蹊跷?我见你方才御剑而归时神色凝重,怕是查到要紧处了吧?!”
李通明颔首,旋即将此案疑点择要陈说。
在座都是聪明人,闻弦知意,迅速便察觉出不对……此局分明是在针对裴让!
“可是,裴公明察秋毫,此案既经他手,又怎会轻易留有破绽让人构陷?”
“阳谋,高郭二人动机明朗,证人证据清楚,验尸亦无问题,分明已成铁案。可明眼人皆能看出其中不对,李兄不也因此一头扎了进去?”
“现下莫说翻案,想拖延行刑都会被打上徇私的标签。”
“……”
陆凌烟思索过后,看向李通明问道:“李兄,三日之期转瞬即至,你现下可有筹谋?”
此前李通明只说设法将高郭二人的问斩时日延后三日。
至于具体是如何做到的,关窍所在却并未细讲。
“首务当为再验尸身。”李通明侧首凝视向觉非:“觉非大师,此事还需向你请助。”
“阿弥陀佛!”觉非合掌垂目,也未问具体事由,径直应下:“既然是李施主所托,贫僧自当竭尽全力。”
其余人面面相觑。
京兆府的仵作与裴大儒皆未勘破玄机。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和尚,竟还通晓验尸之道?
看几人神色异样,李通明知道是几人误会了,沉声解释:“非是请觉非替我验尸,而是替我验证尸体是否还在。”
“什么?!”几人听后忍不住出声:“尸体难道不在秦府?”
李通明缓缓摇头:“此事现下还不能确定。我登门拜访秦府时,其灵堂确有棺椁不假,可我以分神术向内探查,遭秘法阻隔,仅能模糊感知其中确有人形,却难辨是否为秦锐本尊。”
金蝉脱壳之计?
众人心中闪过猜测念头,却又被自己否决。
断无此种可能。
原因也很简单,此案是由裴让亲审,堂堂大儒怎会连尸体都弄错。
也不会有人傻到用此等伎俩蒙骗一位大儒,如此只会留下把柄。
众人略做思索,眸光渐凝。
所以,若棺材里的尸体不是秦锐,那其尸体多半是被人事后转移。
至于为何转移,定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如此便成本案一大疑点,李通明想要顺着此线索往下查,思路是对的,没有问题。
如若秦锐的尸体真的被人调换,秦府是否知情,又是谁人进行调换,这些问题便接踵而至,顺藤摸瓜便可获得新线索。
不过此事肯定不能直与秦府求证,打草惊蛇、引人防范不说,还未必能得到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