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钱?”李通明开门见山。
钱掌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信物。”
李通明再次抬手,这一次,属于假公孙的那面傩面径直出现在半空。
一闪即逝。
虽一眼,钱掌柜却也做出辨认,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他转身,走到墙边一个看似普通的货架前,手指在几处不起眼的位置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货架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乌木盒子。
钱掌柜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双手捧到李通明面前。
“上使吩咐之物,皆在此处。请查验。”他的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
李通明接过乌木盒,入手微沉。
盒子似乎是以特殊木料制成,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和灵力波动。
他指尖划过盒盖边缘,找到一处暗扣,轻轻打开。
盒内铺垫着柔软的深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样物事。
一截拳头大小的古木,其上纹理微微跳动,散发着浓郁生机,此物正是万年木心。
然后其旁,是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触手却一片冰凉的晶石……九阳火精。
此外,还有几样辅助材料,虽不及前两样珍贵,却也灵光氤氲,绝非俗物。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大。
不大,却贵。
李通明目光扫过,确认无误,心中一定。
他合上盒盖,对钱掌柜点了点头:“无误。有劳了。”
钱掌柜微微躬身:“份内之事。行走可还有何吩咐?”
“暂无。”李通明将乌木盒收入腰间乾坤尺,“你只需如常即可。”
“明白。”钱掌柜低声道,“此间之事,绝不会从在下口中泄露半分。”
李通明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那扇黑漆小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绉离见状,无声地跟上。
两人迅速离开这条僻静巷弄,重新汇入人流。
……
几乎在李通明踏入那间账房的同时,距离百川货栈数百丈外,一座临河茶楼的二楼雅间窗口。
八道身影或凭窗而立,或看似悠闲品茗,目光却透过喧嚣市井,牢牢锁定着百川货栈侧巷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
“进去了。”周隼抱着臂膀,传音道:“那地方有隔绝探查的简易阵法,不过挡不住老子这双眼睛。里面两人,一个四境巅峰,一个……嗯?藏在暗处的五境初期?气息有点古怪,似是而非。”
操纵着罗盘的刘算,微微抬手掐诀,一道无形气机悄然荡开,将八人的神念交流进一步遮蔽。
他沉声道:“目标接触对象确认,百川货栈掌柜,钱贵,明面上做南北杂货生意,背景干净。”
“不过其周身气机与货栈地脉隐隐相连,应是借助此地暗布的小型隐匿阵法长期浸润所致,绝非一日之功。寻常人又何须如此?此处是窝点,无疑。”
“嘿,藏得挺深。”道门修士王岳,嗤笑一声:“若不是跟着这位年轻同僚,谁又能想到这码头区每日吞吐数千斤货物的寻常货栈,竟是五仙教暗桩?”
温婉女医修,眸光微凝,关注点却有所不同:“这钱姓掌柜,气息平稳,不过气血运行较常人略显迟滞,心脉处似有隐晦阴力盘踞……应是长期使用傩面导致的副作用。”
另一名法家修士端着茶杯,也给出个人见解:“交接过程短暂,符合秘密接头的特征。双方皆警惕,但未出现明显冲突或疑虑信号,看来身份验证顺利,这位同僚的演技很不错。他……出来了。”
众人感知瞬间聚焦。
只见伪装成公孙易模样的李通明,从那扇黑漆小门中走出,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看来东西已到手,一切顺利。”周隼目光锐利,“那之后,便是咱们的活了。”
“盯梢目标变更。”刘算立刻做出决断:“王兄,你神魂感知最强,负责远距离锁定那钱贵,摸清其日常行动轨迹、接触人脉。其余人随我,向外逐一调查货栈其他人。”
“得令!”
八道身影以各种手段,于瞬息间消失在茶楼。
八人看似分散,实则气机相连,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撒入喧闹的码头区。
行动默契,分工明确,如臂使指。
……
李通明与绉离并肩行于街道,乌木盒已安然置于乾坤尺内。
他心神微沉,于识海中轻声唤道:“烬骨前辈,可察觉有异,身后可有五仙教妖人尾巴?”
片刻,苍老而笃定的声音在他心间直接响起:“吾主放心。只有那八人气息,分落八方,最近者在百丈外的河畔,最远者已散至货区。”
看来上使柒很信任他这下属,竟未派人盯着取货……李通明心下稍安。
而后开始感叹,玄寂法师派来的这几位同僚,果然专业。
从头到尾,竟都没有露面。
至于接下来的布控,便与他无关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彼此既是同僚,自己既然已察觉他们,且眼下之事暂了,于情于理,也该去打声招呼才是。
心意既定,李通明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食摊,略一思忖,便走向一个生意颇佳的老字号摊子,买了九份用青竹筒盛着的冰镇酸梅饮。
此物清凉解渴,在这炎炎夏日颇受欢迎,且手持饮用也方便,正合适。
至于多出的一份,自然是用于投喂绉女侠。
……
片刻之后,李通明带着绉离,于无人注意之处,恢复本来相貌。
而后他便根据烬骨前辈的指引,向最近的那位女医修所在方位走去。
这位女医修,此刻正立于一处河边,衣裙随风微动,看似观景,实则灵识如网,覆盖远处货栈。
忽地,她感知范围中,恢复原本样貌的李通明,竟径直朝她所在而来,不加掩饰。
女医修心中微微一怔……他为何来此?是巧合,还是……
下意识地,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深。
未料,李通明目标明确,径直到她身侧约三步远处停下。
他并未直接看对方,而是望着眼前流水,更似看风景般开口:“晨间暑气渐起,观阁下在此站立已久,想必口渴。这杯冰饮,聊以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