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乱世之象……李通明轻叹一声,不再多问,看了眼窗外天色,便与绉离一同向玄寂大法师行礼告辞。
觉非也随之告退。
……
正事办妥,出了石屋,已不比来时那般匆忙,李通明三人沿着青石小路缓步而行。
诛邪台内虽说整体气氛肃穆,可沿途景致倒也显得清幽。
李通明看向身旁的觉非,随口问道:“近来可有外出诛邪?”
觉非缓缓摇头,声音平稳:“自上次仙剑大比前归来,大晏境内邪祟活动便隐有减弱,贫僧并未接到外出任务。”
“不过,贫僧还有霍施主、晏施主等人,已接到谕令,不日便将北上,前往北境边关历练。”
大和尚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看向李通明和绉离:“当然,李施主与绉施主除外。”
李通明闻言,心下了然。
他除外,自然是因为即将远赴云岭州推行新政。
此行关乎国策,与地方门阀周旋,非一日之功,耗时必久。
加之变法之事本就千头万绪,非短期可成,时间上也必然冲突。
而绉离除外,则是因为其命格特殊,遭天所妒,随之可能被雷劈,压根不便离京。
且那命格嫁接之法,也需与李通明保持特定距离,无法远行。
说来,他们这一锋被派去北境,是迟早的事。
只因年轻。
到诛邪台,本就是为历练,积累经验,磨砺心性。
如今大晏境内邪祟骤减,诛邪台也正好腾手对付五仙教。
而他们这些年轻诛邪校尉又帮不上忙。
如此一来,前往北境便是必然之事。
且与妖族厮杀,几乎是天下修士,成长道路上必经的一环。
于血火厮杀中淬炼道心、巩固修为,几成惯例。
即便此次,李通明因故未能同行,日后时机成熟,也定然是要去的。
得知这些曾并肩作战、饮酒谈笑的小伙伴,即将远行,此番一别,再见恐需数年,李通明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怅惘。
眼下诸事已定,他今夜倒是可与众人好好聚上一聚,告个别。
念头敲定,李通明当即与觉非、绉离分头行动。
去寻霍临锋、晏宁、云渺、萧玄灵、陆凌烟几人。
……
时间流逝,转瞬入夜。
八人在台舍区域一处较为宽敞的屋顶上齐聚。
月色如水,洒在青瓦之上,清辉一片。
霍临锋今日并未披甲,而是着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锐气。
晏宁一如既往,着素净的淡青衣裙,气质温婉恬静,腰间挂着药囊。
云渺则是一袭道袍,身负长剑,身姿轻盈,眼神灵动,透着出尘之气,
萧玄灵着儒衫,头戴方巾,样貌虽说丢到人群中也不起眼,可起码也是显得文质彬彬。
儒法不分家,陆凌烟如上。
仙剑大比结束不久,众人前几日还曾互相见过,此刻毫无生疏之感。
被李通明三人寻来时,几人大多或在修炼,或在研读典籍。
人齐后,李通明从腰间乾坤尺中取出几坛泥封陈旧的老酒。
此酒名为“赤焰烧”,乃是他从师父墨守那儿顺来的珍品。
虽不比玉云腴那般稀罕,有助破境的奇效,却也是以多种灵谷异果辅以地火精粹酿制而成,价值不菲,能滋养气血,对体魄精进大有裨益。
此酒性烈而不燥,入口如甘泉,可入喉后劲极为绵长霸道,便是修为有成之士,多饮亦会沉醉。
霍临锋是好酒之人,一见这坛酒,鼻子抽动两下,顿时眼前一亮:“李兄好大的手笔。这酒我喝过的次数可不多!”
听他这般说,其余人目光也注视而来。
“那还说什么!”李通明笑了笑,拍开泥封。
紧跟着,一股浓郁醇厚的奇异酒香,瞬间四溢开来,令人未饮先醉。
李通明抬手一引,数道水柱从酒坛飞出,将众人面前的陶碗斟满。
随后,他端起自己那碗酒,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今日月色正好,恰逢故友齐聚。然不久之后,我与诸位或许便将天各一方,奔赴四方。”
“李某在此,谨以此酒,一谢往日并肩之情,二祝诸位北境之行,斩妖除魔,功行圆满,大道精进。他日重逢,再把盏言欢,共叙今朝!”
众人皆笑而起身,端起酒碗,就连性子清冷的绉离,嘴角也挂着一丝淡淡笑意。
月光下,碗中酒液荡漾着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脸庞。
“干!”
“祝李兄云岭之行一切顺利!”
“北境风沙大,诸位还需多多保重!”
“……”
说到底,众人都还年轻,来日路还长,总能相见,故而没有太多伤春悲秋,唯有开怀畅饮。
酒碗碰撞,笑语连连,回荡在夜空之下。
赤焰烧的烈性在喉间炸开,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带来无比的舒畅。
这一夜,月色温柔,酒香醇厚。
这一夜,屋顶上相继醉倒六道身影。
最后只剩下李通明和绉离,大眼瞪小眼。
前者五境体魄,后者因命格嫁接,短暂也获得五境体魄,因此就算赤焰烧非比寻常,想要喝醉,也是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