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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明此番,请烬骨前辈出手遮掩,并非全是杞人忧天。
虽说京兆府内不乏能御剑腾空的捕快,白日里剑光往来也算寻常。
可他的佩剑饮渊,跟着他已有段时间,剑光青碧澄澈,辨识度极高。
此刻他若从京兆府大摇大摆御剑离去,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留意,因剑光认出他,从而徒增变数。
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在与五仙教这等势力周旋之际。
至于为何要直奔诛邪台,是因为方才上使柒所提及的那事。
万年木心、九阳火精等物,皆属天材地宝之类,价值连城,产量稀少。
对方既言已备好,不论是从交接地点,还是运送之人身上,皆可寻得五仙教的蛛丝马迹。
若李通明孤身追踪,纵有烬骨前辈相助,也未必能万全,更可能耗时良久,打草惊蛇。
而诛邪台,专司斩妖除魔,缉查邪祟,麾下能人异士众多,更掌握着遍布京城乃至大晏的隐秘渠道与庞大资源。
调动诛邪台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方为上策!
此乃借势。
此外,云岭州变法之行迫在眉睫。
待此间事了,他便需即刻南下。
不过之前三师兄江烈曾言,贯通南北的地龙道已彻底打通。
若能搭上这趟顺风车,或许不比御剑或乘坐寻常飞舟快上多少,起码能节省大量精力。
不多时,剑光已悬停于诛邪台那巍峨的黑石牌楼之外。
李通明与绉离跃下飞剑。
他未作停留,带着绉离,熟门熟路地穿过重重殿宇回廊,直奔孟守拙孟公的居所。
位于诛邪台深处的清幽之地,竹篱小院,茅舍几间,颇有隐逸之风。
然而,当李通明多次叩响院门,却仍不见回应。
再一打量,门前石阶上落着几片树叶,显然已有一段时间无人清扫。
“不在?”李通明眉头微蹙。
他又以神魂之力悄然探入,只见屋内确实空空如也,并无孟守拙身影。
李通明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当真是怪事,难道说,孟公只有夜间才会在此处刷新?
他想起之前几次拜访,确实都是入夜之后。
去寻紫云真人问问……念头一转,李通明带着绉离再度御剑而起,剑光直指诛邪台后山。
后山云雾缭绕,紫云真人的住所,便隐于一片竹林之中。
穿过竹林,便可见一座简朴竹楼。
一只通体雪白,头顶丹砂的仙鹤正单足立于竹屋前的青石上,梳理着羽毛。
见李通明二人走来,仙鹤抬起优雅的长颈,一双灵动的眸子人性化地看了过来,带着些许好奇,却并未鸣叫。
竹楼门扉紧闭,内里同样空无一人。
李通明心下一沉。
孟公不在,紫云真人竟也不在?
诛邪台三位主祭,其中两位竟同时离开?
这绝非寻常。
诛邪台地位超然,负责镇压大晏境内十四州的邪祟妖孽。
三位主祭一般负责坐镇中枢,等闲绝不会离开,更不会同时离开两位。
除非……有不得不由三位主祭亲自出马的重大事件。
而往往这类级别,都远在京城之外,且定然是大妖巨魔作乱。
亦或是某地会出现什么巨大疏漏,提前出动,以防万一。
不过如此一来,基本可以断定,诛邪台最后一位主祭,那位佛门的玄寂大法师,多半会坐镇于诛邪台内。
诛邪台不可一日无主祭镇守,非是为守护京城,京城自有诸多底蕴,倒是还不用诛邪台庇护。
必有一位主祭坐镇的规矩,是为应对一些突发事件,避免人手调度出现问题。
必要之时,若诛邪台的人手不够,还得协调其他特殊部门辅助。
可惜的是,李通明属于孟守拙麾下,故而与这位玄寂大法师素无交集,又不似紫云真人那般,有师父墨守那层关系在。
他甚至不知这位高僧的居所,具体位于诛邪台何处。
诛邪台占地极广,殿宇林立,若无具体位置和指引,想寻找一位高僧住所,可不容易。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寻人一问最为省力,当然最好让对方直接引见,节省时间。
李通明很快便想到一人。
觉非!
觉非亦是苦行僧出身,与玄寂大法师同属佛门一脉,必有联系。
他当即带着绉离,剑光再起,直奔诛邪卫聚居的台舍区域。
台舍区域位于诛邪台西侧,屋舍俨然。
至于觉非的居所,位置相当好找,乃是一间毫不起眼的石屋。
屋前无花无草,唯有一块光洁的青石,似是打坐之用。
李通明按下剑光,落在石屋前。
他抬手正欲叩门,石屋那厚重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拉开。
觉非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赤着双足,面容古拙平静,眼神澄澈如古井无波。
见到李通明和绉离,觉非面上露出笑容,双手合十竖掌于胸前,微微躬身:“李施主、绉施主,许久不见,贫僧甚为想念。”
声音平和,无喜无悲,话语却显得亲近。
你想想我就可以了……李通明拱手还礼:“觉非,你可知玄寂大法师居所何在?我有要事求见。”
觉非的目光在李通明脸上停留一瞬,而后也不多言,径直摆开架势,一只脚向后借力一蹬,而后整个人便如同炮弹般射了出去。
这行动力……留在原地的李通明,眼皮微跳,而后开口感叹:“觉非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令人心安……”
一旁的绉离轻轻点头,认可出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