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防隅司大门前。
以青石铺就,宽敞宛若广场的街道上,晨雾尚未散尽。
两个负责值守的防隅军老兵,正挺直腰板,目光扫视着往来行人。
当李通明与绉离的身影出现时,两个老兵先是眼前一亮,而后齐刷刷抱拳行礼:“大人!”
声音洪亮,带着军伍特有的铿锵。
同时,当两人目光扫过李通明身侧那道清丽身影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讶与好奇。
大人……竟带了个姑娘来衙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通明朝两名老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同时脚下未停,径直走入防隅司大门。
绉离就跟在他身侧,四下打量,略有好奇。
没有高门大户的雕梁画栋,亦无书院学宫的清幽雅致。
入目所见,是整齐排列的营房,宽阔的演武场,以及角落里堆放的各式防火器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晨起草木气息。
粗粝、务实,却又生机勃勃。
李通明和绉离一路行来,所过之处,无论是匆匆赶路的文书小吏,还是正在操练的防隅军兵士,皆恭敬停下脚步行礼。
众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不全是因为银发如瀑、清冷出尘的绉离。
更是疑惑,自家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巡大人,今日竟破天荒地这么早便来点卯!
往日,即使大人来,那也多是日上三竿之际,何时这般早过?
一时间,防隅司众人眼中有惊讶,有好奇。
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察觉到这些视线,绉离往李通明身边靠了靠。
然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们,为何都看着我们?”
李通明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绉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挺直腰背,朗声道:“这个啊……就叫威望!”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
那些原本偷瞄的兵士小吏,顿时如被针扎般,慌忙移开视线,各自忙活起来,只是动作间明显多了几分拘谨。
咱这威望,不必多说……李通明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绉离在防隅司内巡视起来。
他刻意放慢脚步,指着各处营房、器械库、水井,向绉离介绍着防隅司的职责与日常。
俨然一副尽职尽责的都巡模样。
绉离听得认真,偶尔点头,清冷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了然。
不多时,两人便逛完了整个防隅司。
李通明这才带着绉离,来到他办公的都巡堂。
堂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案几,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卷宗。
李通明走到案几后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积的文书。
他心念微动,神魂之力悄然散开,如无形触手,瞬间将之笼罩。
刹那间,文书上文字如同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归类。
需要批复的,只需心念一动,指尖微抬,一道凝练的神魂之力便隔空点在文书末尾,留下简洁批示。
需要归档的,则被无形力量托起,飞向角落对应的柜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十息功夫,案几上便已空空如也。
绉离乖巧坐在一旁,见此画面,清冷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这对神魂之力的细微操控,即使是雄鹰般的她,也自认不如。
捕捉到绉离的小表情,李通明自得一笑:“唯手熟尔!”
“嗯。”绉离点头给予认可。
将情绪价值给足。
同时,李通明处理完公务,这才想起,进防隅司也有一会儿了。
竟没见高安、郭卫两个得力蘸酱,前来报到。
他眉头微皱,起身走出都巡堂,正好看见赵铁柱从回廊那头走来。
“老赵!”李通明唤住他,“高安郭卫呢?今日怎不见人影?”
赵铁柱连忙上前,抱拳道:“大人,永乐坊走水,火势不小,高大人和郭大人,天还没亮就带人赶去了!”
走水了……李通明闻言,心中了然。
随即又泛起一丝惭愧。
说来,他这个都巡确实有些不称职。
偌大防隅司,全城多处驻点,日常运转、调度、巡查,全靠高郭二人和赵铁柱这些老兵。
若非他们尽心竭力,这防隅司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等过几日去云岭州,便带上高郭,权当是带薪休假……李通明心中盘算着,对赵铁柱道:“老赵,去把今日在司里的兄弟都叫来。”
“是,大人!”赵铁柱也不问缘由,应声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都巡堂外便排起了长队。
数十名防隅军老兵,以及一些新招募的兵士,皆肃立院中,等候吩咐。
李通明带着绉离走出堂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不是为公务,而是你们大人我,最近新习得一门卜卦之术,可为诸位兄弟推演一番近日吉凶,趋福避祸。”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卜卦?
大人何时学会这等本事了?
那不是阴阳家之人专属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通明也不解释,径直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对绉离道:“绉女侠,你记录,我露一手。”
阴阳家修士给人卜卦可增进修为。
照理说该让绉离来的,可这地方毕竟是防隅司。
他作为都巡,怎么可以不在手下面前,人前显圣一番!
绉离点点头,乖巧地在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铺开纸笔。
李通明随即看向排在最前的一名老兵:“老周,你先来。”
老周有些局促地上前,在李通明对面坐下。
李通明也不多言,并指如剑,在石桌上方虚空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