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这些机关傀儡,核心皆系墨家秘传。于天工府意义太过重大!晚辈斗胆,恳请诸位前辈将此物交由天工府保管研究。”
“此情此恩,非晚辈个人能偿,实乃家师墨守,乃至整个天工府欠下诸位前辈一个天大的人情!”
“晚辈在此立誓,诸位前辈日后但有所需,天工府上下必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论何种机关、灵兵所需,只要天工府能造,定当优先为诸位前辈炼制!”
他这番话,不说滴水不漏,至少没有太大瑕疵,众大修亦能理解。
紫云真人率先笑道:“墨家重器,自当归于墨家之手方能尽其用。”
李通明请来的其余四名大修,也相继开口应下,皆表示赞同。
“人情之说,记下便是。”
“无妨。”
“好说好说。”
“……”
正如紫云真人所言,这些机关傀儡,只有去到天工府,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更关键的是,他们陪李通明到此,本就不是为图什么回报。
李通明心知这些,没有再做什么承诺,只是又深深一揖:“晚辈李通明,在此多谢诸位前辈!”
……
了却机关归属之事,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那新出现的向下阶梯。
沿着阶梯下行,不多时,便来到一个比上层主殿略小,却更显古朴肃穆的青铜大殿。
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中央两个并排而立的青铜石台,石台上各自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
李通明上前,以神魂感知,片刻后道:“确是墨家先祖留下的核心传承。一为《大衍奇门遁》,包罗万象,涵盖诸多高深秘术。”
“另一为《天工阵枢录》,专讲机关术与阵法的融合之道,如何以机关布阵,以阵养机关,乃至化天地的精髓。”
话音落下,众人微微颔首,同时目光落向大殿的尽头。
这是一个由复杂构件组成的平台,静静矗立,形似升降梯。
李通明上前,仔细打量一番后,肯定道:“此物连接着出口机关,启动后,应能将我等直接送出遗迹之外。”
然而,他话音落下,大殿内却一片沉寂。
众人的脸上非但没有即将脱困的喜悦,反而皆露出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太顺利了……紫云真人眉头微蹙。
七阶机关傀儡,层层九曲连环,只为守护两枚玉简和一条出路……孟守拙捻着胡须,眼神锐利。
虽说两枚玉简所记传承,皆是最顶阶的法门,可这明显与之前所遇,不似同一配置。
谢观澜的目光如深潭,扫视着整个大殿,不知是在想什么。
“不对劲。”连韩烈也抱着臂膀出声。
众人清一色看向李通明,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李通明眉间紧锁,心中疑云比任何人都重。
他同样不信此地仅仅只是如此。
未免太过虎头蛇尾。
李通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大殿的每一寸青铜墙壁、每一道纹路上扫过。
最终,他目光锁定向那两座承载玉简的石台。
若真另有乾坤,若真有不可告人之秘需要隐藏……最安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不是用更复杂的阵法机关掩饰。
而是将其藏在这看似重要的传承本身之中!
唯有真正理解、掌握两门传承的人,方有资格窥见最终的秘密。
一个念头在李通明脑海中成型,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霍然转身,面对众人:“诸位前辈,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再给我一个时辰?”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谢观澜眼中精光一闪:“可是有所猜测?”
李通明重重点头:“此地若真藏有更深的隐秘!那线索极可能就隐藏在两门传承玉简之内!”
“或许……或许非是功法内容本身,而是有更加隐晦的奥义为钥,方能解开谜底!”
众人恍然。
是了!若秘密藏在玉简的功法里,寻常人即使带走玉简,若入门不得,便无法解读出来。
这比任何机关阵法都要保险!
“可。”谢观澜率先应允。
其他大修亦无异议。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耐心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不过多等一个时辰罢了。
换作其他人,即使猜到这一层隐秘,也得乖乖先出去。
等勘破两门功法,再回来尝试。
可李通明显然不必如此,他有把握,一个时辰内,将两门功法入门。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于两座石台之间。
先将心神沉入《天工阵枢录》。
这门融合机关与阵法的奇书艰深晦涩,但与他刚领悟的《养神引机》以及自身深厚的墨家根基隐隐呼应。
不多时,他已记下各类机关阵法的核心,算是初步入门。
可惜,并未发现什么特殊提示。
难不成猜错了……李通明眉间微拧。
下一瞬,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想到什么。
连七阶机关傀儡都有,何故不布下第四层九曲连环?
李通明当即静下心来,开始默念第四层九曲连环的口诀。
并以神魂那庞大繁复的计算逻辑为筛子,将第四层九曲连环所蕴含的变化,套入《天工府阵枢录》。
并尝试去推演、解析出玉简中蕴含的信息。
神魂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消耗。
李通明额头瞬间布满细密汗珠。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隐现,带着一丝疲惫,更有一丝兴奋!
“成了!这门《天工阵枢录》之中隐藏着一句箴言:‘破虚妄,见真形’!”
“破虚妄,见真形……”众人低声重复此箴言。
此话何意?
有何虚妄要破?又要见什么真形?
微谢观澜若有所思。
半晌,这位大儒徐徐出声:“此句在上古代指‘七境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