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崖的黑棋开局天元,气势恢宏却毫无根基,后续落子更是散乱无章,仿佛孩童涂鸦。
尤其那斜向四连子,在围棋规则下简直如同儿戏,既不成势,也无威胁,白白浪费先手优势。
谢观澜尝试以几个常规的布局试探,对方却完全不按棋理应对,落子随心所欲,仿佛……根本不会下!
下棋讲究的是布局深远,谋定后动。
他推演过无数复杂棋局,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混沌局面。
谢观澜捻着白子的手悬停片刻,深邃的目光扫过那斜向连珠的四颗黑子,再掠过棋盘上其他散乱无章的黑白落点。
他心中已有答案……这绝非什么失传的上古棋谱,更非高深莫测的布局。
只是纯粹的毫无棋理可言。
简而言之,不会下棋。
孟守拙和紫云真人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目光落在棋盘上,两人面上亦浮现出些许不解。
谢观澜不再犹豫,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回应。
沈墨崖见状,眼中锐光一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一枚黑子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斜线第五个空位上。
五颗黑子,连成一线!
“谢兄,承让。”沈墨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带着剑锋般锐意的浅笑,语气笃定,仿佛赢得理所当然。
谢观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条刺眼的五子连线上,又缓缓抬起,看向沈墨崖那张年轻却充满自信的脸庞。
他心中了然……原来是这等玩法。倒也有趣,简单直接,杀伐果断,倒与剑修脾性相合。
谢观澜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是袖袍轻轻拂过棋盘。
只见棋盘上光芒流转,所有棋子瞬间复位,恢复如初。
“沈山主,请。”谢观澜的声音依旧平和无波。
沈墨崖眉峰一挑,兴致更浓,再次拈起黑子,依旧落在“天元”之位!
然而,谢观澜已洞悉“规则”,接下来的五盘,结果毫无悬念。
无论沈墨崖如何落子抢占连线,谢观澜的白子总能后发先至,或封堵其势,或悄然布下更长的连线陷阱。
沈墨崖的“杀招”在谢观澜前,显得笨拙而徒劳。
“谢兄棋力高绝,沈某……承让。”第五盘结束,沈墨崖看着自己再次被堵死的四子,坦然认输,语气中并无多少挫败,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认可。
他心中暗道一声……天理书院的大儒确实深不可测,即便是这等简单棋戏,其布局亦非本座一时可及。不过,在斩龙山本脉,本座依旧是此道魁首!
一旁观战的牧云生几人,早已不忍直视,各自扭开头或低头看脚尖,掩饰着脸上的古怪表情。
江浸月更是用袖子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李通明看着棋盘上沈墨崖那执着于连线的落子,又看看谢观澜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应对,止不住暗暗摇头。
心中好笑又无奈。
这位沈山主输得一点不冤!
谢观澜在封死沈墨崖棋路的同时,也以围棋的规则完胜。
……
恰在此时,圆盘中央的激战已至尾声。
伴随着韩烈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最后那具机关蛟龙,被他灌注磅礴兵煞之气的铁拳,悍然轰碎核心。
巨大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塌,枢纽零件散落一地,冒着青烟,灵光彻底黯淡。
其他机关兽、傀儡也如同被抽走灵魂,纷纷僵立原地。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玄铁,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毁的焦糊味。
下一瞬,圆盘上的光芒随之收敛,中央如同阴阳鱼般无声旋转,缓缓向下洞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青铜阶梯。
众人见状上前。
“韩将军,辛苦!”李通明对着浑身热气蒸腾、玄甲布满刮痕却神采奕奕的韩烈拱手。
“哈哈哈!辛苦什么!”韩烈豪迈大笑,“痛快!当真痛快!多亏李小兄弟,让韩某能酣畅淋漓地打这一场!”
“这些铁疙瘩韧性十足,力量奇大,配合更是精妙,若非它们核心终究有上限,持久战韩某也未必讨得了好。”
“这一战,抵得上韩某苦修数月,对稳固修为亦是大有裨益!”
他眼中战意未消,反而更显精光湛湛,显然收获极大。
李通明点头,目光却已灼灼地扫向满地的废墟,和那些墙壁上缓缓闭合的暗门机关……发了!
“诸位前辈稍候。”他告罪一声,随即行动起来。
只见他腰间乾坤尺黑光连闪,如同饕餮巨口,将地上那些尚算完整的机关零件、能量核心,甚至是大块的、被百炼过的玄铁残骸,尽数吸纳。
动作迅捷而精准。
不过这还不够!
他快步走到那些暗门机关前,双手覆盖其上,神魂之力探入。
随着一阵复杂的机括转动声,暗门被他转换至开启状态。
他毫不客气地将手伸进暗门后的“库房”中,一件件往外掏!
一阶、二阶的制式傀儡,如同卫兵般整齐排列;
三阶、四阶的各类战斗、辅助型机关兽,形态各异;
五阶、六阶的精品傀儡,灵光内蕴,威力不俗;
最后,他甚至请韩烈相助,拖出几具体型更为庞大、结构更加精密复杂、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机关傀儡。
与之先前围攻韩烈那些相比,明显更胜一筹。
赫然是完整的七阶中品、上品机关傀儡。
其威压,连韩烈都微微侧目。
之前围攻他的那些,只能算作七阶下品。
若这几具傀儡也加入战场,韩烈赢得绝不会那般轻松写意。
李通明的心跳难以遏制地加速。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这些机关……从基础材料到高阶成品,从一阶到七阶上品!
足够他和几位师兄冲击六境、七境,为之后晋升打底。
更重要的是……李通明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收入腰间黑尺的傀儡。
这些傀儡核心,是否都残留着那位墨家先祖分化蕴养的机念?
若真如此,加以炼化引导,岂不是省去蕴养机念的水磨工夫?
简直是天降横财!
时间紧迫,来不及现场研究测试。
李通明强压激动,将所有机关傀儡,连同暗门内储备的备用零件、墨核晶石,扫荡一空。
乾坤尺内的空间几乎被塞满。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袍,走到谢观澜、紫云真人、孟守拙、项德厚、韩烈五位他请来的大修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诸位前辈,”李通明声音诚恳,带着一丝歉意,“此番收获,价值难以估量。按说本该分润诸位前辈。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