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北境将领,韩烈深深的知晓,这些东西是何等珍贵。
渐渐的,这已然发展成一场考验耐力、爆发力的持久战。
看了一会儿,紫云真人率先收回目光,轻甩拂尘,淡然道:“此战非一时三刻能见分晓,少说也需一两个时辰。我等在此枯等无益,不如静心调息修行。”
其余大修微微颔首,赞成此等观点。
李通明等小辈则观看的津津有味。
虽然他们只能看见一堆残影,甚至还有些刺眼,但还是不肯闭眼,生怕漏掉什么画面。
项德厚这位农家大修,对眼前激烈的战斗似乎兴趣缺缺。
他黝黑的脸庞上,那双平日只关注土壤与作物生长的眼睛,此刻却炯炯有神地锁定战场边缘……那些不断开合的暗门机关。
他忽然迈开步子,直接从边缘走进战场,对那些足以威胁七境修士的机关傀儡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盯着墙壁上暗门开合的内部结构,仿佛在研究农具构造。
“大农师,小心!”韩烈刚一拳轰开一头钢铁巨蝎,余光瞥见项德厚的位置,忍不住提醒。
话音未落,几尊离得近的机关兽和浮空炮台,瞬间锁定这个新出现的目标。
“咻!砰!”
“叮叮当当!”
数不清的攻击,对准项德厚狂轰滥炸。
几具近身的玄铁力士挥动巨拳,狠狠砸在他看似朴实无华的粗布衣袍上。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然而项德厚的身形却连晃动一下都未有,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不断吞吐机关兽的暗门,口中似乎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拿来种地倒是不错……李通明望着其口型,在心中翻译。
韩烈见状,眼角微微一抽,心头那点因为被围攻而产生的憋闷,瞬间被这位大农师专注学术的态度给冲淡了不少,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然而他刚一分神,一道蓄势已久的炽白光束,猛地从机关蛟龙口中喷出,结结实实轰在他格挡的臂甲上!
轰隆!
韩烈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青铜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玄甲上光芒闪烁,留下一道明显的焦痕。
正在闭目调息的紫云真人和孟守拙,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两人眉间微蹙,眼中皆掠过一丝惊讶。
不是震惊于韩烈被轰飞,毕竟兵家皮糙肉厚,这不算啥。
而是震惊于项德厚那硬抗数尊七阶机关傀儡围攻,却岿然不动,甚至还在专心搞研究的姿态!
这份防御力实在骇人。
唯有谢观澜和沈墨崖,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早有预料。
许是觉得枯等无趣,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谢观澜忽然看向沈墨崖,同时袖袍轻拂,一张棋盘便悬浮于两人之间,黑白两色玉石棋子自动落入棋罐。
“沈山主,左右无事,手谈一局,权当打发时间,如何?”谢观澜声音温和,发出邀请。
沈墨崖闻言,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他略一沉吟,便颔首应道:“可。”
斩龙山虽以剑道称雄,但闲暇时弟子们也会有些消遣。
沈墨崖自认对此等小技颇有心得。
在斩龙山本脉罕逢敌手,此刻正好拿来试试这位书院大儒的斤两。
沈墨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姿态潇洒地落在棋盘中央“天元”之位!
气势十足,仿佛落子便是布下一道无形剑阵。
谢观澜神色不变,捻起白子落下。
沈墨崖落子极快,似乎胸有成竹,不拘泥于边角争夺,反而在棋盘上看似随意地“圈地”。
几手之后,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见刚刚落下的黑子,赫然已经与之前的三颗黑子,在一条斜线上连成四颗!
同时,李通明几个小辈,终被那叮叮当当的机关吵得有些视觉疲劳,不再紧盯着战场。
他们一扭头,赫然发现两位大修竟然在下棋!
好奇心瞬间压过对战斗的观感,几人连忙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浮空棋盘上时,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牧云生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眼神里充满茫然。
楚照空黝黑的面孔绷紧,嘴角似乎想抽动又强行忍住。
江浸月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差点笑出声。
李扶鸾则是小脸微红,眼神躲闪,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心虚。
李通明也怔愣住。
他棋技水平虽臭,可规则是懂的。
开局通常和要抢角、占边、守势、做眼……哪有如沈墨崖这般,开局没多久就在一个非关键位置连着下四颗子的?
这既不占地,也不围空,更不像要做大龙的样子,简直……毫无章法!
奇怪,沈山主这棋路……李通明心中嘀咕,莫非是某种我未见过的棋谱?
还是说……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妹李扶鸾。
李扶鸾感受到兄长的目光,小脸更红了,眼神飘忽,带着一丝闯祸了的心虚,迟疑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李通明的脑海……五子棋!
这位沈山主是在玩五子棋!
他把谢观澜的邀约,当成五子棋在下!
李通明瞬间明晰了前因后果。
定是他当年无聊时教给小妹的五子棋,在斩龙山流传开。
而斩龙山那群剑修,平日里不是练剑就是斩妖,对需要静心布局的围棋根本没兴趣,反倒是规则简单、上手容易的五子棋更合他们胃口。
事实确如李通明所猜那般。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斩龙山还因此有过“下棋原来如此简单”的说法。
沈墨崖作为山主,修炼之余,亦被熏陶。
他并非不晓得围棋和五子棋的区别,只是下意识以为京城这边也流行的是后者。
毕竟李扶鸾便是京城人士。
此刻,沈墨崖望着棋盘上自己那连成四颗、锋芒毕露的黑子,再看看谢观澜落在旁边一颗似乎“无关紧要”的白子,心中颇有些自得。
天理书院的大儒又如何?在本座这四星连珠的杀招面前,同样束手无策!
果然棋技一途,不过如此!
而他对面的谢观澜,这位曾与兵祖对弈亦不落下风的大儒,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捻着白子的手指悬在半空,眉头微蹙,深邃目光在棋盘上反复扫视。
实在看不懂。
……
(想日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