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得楼下说书声愈发激昂,李通明顿觉自身高大不少,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怀瑾,你兄长都快成仙人下凡了。”赵瑜失笑开口。
李行川闻言,不可置否道:“大兄一直是谪仙人来的!”
“哪里哪里,使不得使不得。”李通明嘴上推拒,眉梢却飞得老高。
话音未落,说书人正念到“落红不是无情物,直化春雷醒万方”,整个醉仙楼都跟着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李通明假意咳嗽一声,遮掩笑意:“咳,市井传言多谬赞,哪里有传的那般夸张,不过是……”
“不过是三言两语震众人,七步成诗煞御史?“赵瑜学着说书人的口吻,慢悠悠接话。
李行川很配合地一作揖,忍笑配合:“大兄威风,我与世兄佩服!”
“哎,都不算什么,不算什么!”李通明摆手谦虚道。
“……”
不远处,朱立身见李通明几人上楼,招手道:“老李,这儿!”
李通明闻声,目光看去,只见其身旁坐着一名儒雅的中年男人。
说来也巧,每次来醉仙楼基本都能碰见此人,许是醉仙楼的常客。
此人还给他们结过一次账。
不过几人连此人叫什么现下都不知。
李通明转身朝楼下高郭二人喊道:“上来听也一样,小心晚了没你们饭吃!老朱的饭量你们先前应当见识过!”
楼下,高郭二人回忆起上次同朱立身吃饭的场景,顿时噔噔噔上楼。
几息过后,众人相继落座。
朱立身打开酒坛为众人倒酒,顺带介绍起中年男人:“老李,还记得这大伯请咱们吃过饭不,今天咱们正好回请。”
李通明回道:“好,听你的。”
中年人面带浅笑,朝众人微微颔首。
……
“若按大兄所言,方才那防隅军着实不易。”李行川夹起粒盐煮花生道。
赵瑜放下酒盏,接道:“按防火令,商户需留三丈防火道,可你们看……”
他起身推开窗,指向对面那着刷着金漆的店铺,不由叹气:“防火条例虽有,却无人执行。”
“法度形同虚设。”赵瑜缓缓开口,“防隅军设都巡管理,可此职空悬三年有余。”
窗边始终含笑的中年人忽然出声:“诸位可知为何无人愿任都巡?”
李通明看向对方,吐出四字:“权贵作祟。”
“不错!”中年男人目露欣赏,“某听说上月西市粮商拒拆违建,将京兆府衙役打得头破血流。事后却并未受到责罚,只因那粮商在朝中有人。”
赵瑜闻言苦笑:“除此之外,便是钱财问题,据说防隅军每年火捐不过千贯。”
千贯铜钱,连发俸都发不了太多人,更何况灭火机关的购置和养护。
李行川看向窗外:“城中望火楼年久失修,驻防所空空如也,人手严重不足。”
“听说拨款被挪去修太后佛堂了。”中年人慢悠悠抿着酒,见众人惊诧望来,又补了句,“坊间传言罢了。”
“归根到底,症结还是在钱粮。”中年人瞥了一眼李通明,意有所指道,“若有一强硬且不怕得罪人的都巡上任,朝廷未必不会支持。”
李通明和赵瑜、二弟三人相继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叽里咕噜说啥呢……高郭和朱立身三人则是闷头吃肉,一言不发。
“若裴公还在,此事其定然当仁不让。”赵瑜望向李通明。
“是啊。”李通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中年男人恍惚一瞬。
……
李行川未忘记今日正事,再度取出小册,指尖划过上面文字:“大兄,刘夫子求首咏竹诗。”
李通明略作沉吟:“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赵瑜夹菜的手顿了顿:“这破岩二字用得奇妙……”
他看向李通明两兄弟:“你们这是作何?”
李行川一边磨墨,一边将前因后果讲出。
赵瑜听后不禁摇头发笑:“以诗卖钱,亏你们二人想的出。”
李通明叹声道:“书院夫子给的太多了……”
除此之外,这还是一份人情,日后二弟入朝为官亦有助力。
“大兄,可还有后面的?”李行川提笔将前两句写出,而后目露期待,望向李通明。
这首刚好记得……李通明点头:“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后两句吟罢,中年男人轻叩桌案:“好诗,仅仅四句二十八字,竹魂却已立……”
李行川本是过耳不忘,此时仍忍不住运笔如飞。
最后一捺收锋时,他小心捧起纸张,感叹道:“刘夫子怕要捧着这诗去后山闭关了,也不知能悟出何等真言……”
“……”
后续,李通明又陆续按要求,抄了几首诗。
只是大多都是不全。
不过这等成诗速度,还是惊诧众人。
每逢李通明朗诵诗句,赵瑜、中年男人、二弟都会相继评说几句诗词意象、内涵什么的。
而高郭二人只会拍桌直呼:“大人厉害!”
……
这时,几名有修为傍身的江湖客踏入酒楼。
为首的虬髯大汉拍桌喊道:“小二上酒!”
三人落座后,大汉朝一旁问道:“文兄,你是京城人士,我听闻附郭县那古井附近已经开裂,熔浆流出,连附近百姓都只能进京城避难。”
“不错,仙剑现世皆有异象!”被称为文兄的青衫书生抖开手中折扇,唏嘘回道:“不过说是仙剑,其实和邪剑差不多,每次出世必引起争夺,伤亡无数!”
三人中的另一人道:“你们以为斩龙山当年那位祖师爷为何飞升?还不是因为拿这剑没办法!火烧不化雷劈不碎,埋进九幽黄泉都能自己破土!”
虬髯大汉摇头大笑:“这可就是谣传了,仙剑是那位祖师爷所铸,怎会你说的那般夸张!”
“不过要毁此剑需以身殉剑,抱剑一同跳进焚剑炉倒是真的……可哪个修士又肯用性命毁剑?”
“嗯?”楼上李通明耳尖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