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志在修行,朕便不封你官职。玉霄宫那边,朕会下一道旨意,让你随时可入秘境、藏经阁等地修行。另赐万年灵芝三株,千年朱果十枚……以供修行之用。”
李扶鸾眼睛一亮,旋即抱拳:“多谢陛下!”
昭明帝笑了笑,目光又扫过其余诸人。
一侧的内侍太监立时上前一步。
“牧云生,赐……”
“邹离,赐……”
“江浸月,擢……”
一条条封赏说出。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内侍太监才停下。
殿中群臣,此刻望向李通明一行的目光,已然复杂至极。
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在为这位新晋擎天侯,铺路搭桥。
那些随他南下的人,日后便是他最坚实的班底。
而陛下非但不忌讳,反倒亲自出手,替他将这班底,打造得更加牢固。
这份恩宠……
有人心中暗叹,有人目光闪烁,有人若有所思。
唯有李通明,垂首而立,面色平静。
我日后成神,却不会成家,这世袭爵位倒是可以保二弟衣食无忧。
自古以来,兄终弟及都是常有之事。
……
朝会散后,李通明被内侍太监引着,往宫外走去。
身后,是满殿朱紫的目光。
有人上前道贺,有人远远拱手,也有人只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李通明一一回礼,不卑不亢。
行至天门外,却见一道身影,正负手立于门侧。
星君。
他身旁,站着邹离。
李通明微微一怔,旋即上前行礼:“星君。”
星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连公主都敢拒。本君倒是小瞧你了。”
李通明汗颜:“星君取笑了。”
星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走吧,陪本君走走。”
李通明一怔,旋即点头:“是。”
二人并肩而行,沿着御道缓缓而行。
星君缓缓开口:“那日在玉门关外,本君问你,可愿为这方天地再斩一剑。你答的痛快。”
“如今,本君再问你一遍。”
“若有一日,这方天地需要你付出什么,你可愿意?”
李通明沉默良久,然后开口:“若如星君所言,晚辈义不容辞。”
星君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深邃:“好。”
……
数日后,太庙。
这一日,是大晏立国以来,最为隆重的祭典之一。
满朝文武,于太庙之外列队而立。
自朝堂延伸而出,一直排到太庙门前的石阶之下。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昭明帝身着衮服,头戴冕旒,自宫中乘辇而来。
身后,是太子及一众皇子皇女,独不见九皇子。
辇至太庙门前,昭明帝下辇,拾级而上。
身后,群臣依次跟随。
太庙正殿之前,是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立着一尊青铜巨鼎虚影,金灿灿的。
鼎身之上,刻着山河社稷,万里疆域缩于方寸。
鼎口有金光溢出,如云如雾,缭绕不散。
昭明帝行至鼎前,焚香祝祷,宣读祭文。
群臣跪伏于地,肃然无声。
繁琐的礼仪,持续了数个时辰。
待祭文宣读完毕,昭明帝将手中香火投入鼎中。
“轰!”
鼎中金光,骤然暴涨。
那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山河万里,城池无数,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那是大晏的国运。
是历代帝王呕心沥血,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方才积攒下来的国运。
光柱越升越高。
九十丈。
九十一丈。
九十二丈。
……
九十五丈。
终于,那光柱在九十五丈处,停了下来。
群臣抬头望去,眼中皆有震撼。
大晏立国以来,气运金鼎从未高过九十丈。
而今日,它停在九十五丈。
只差四丈,便可至九九之极数。
昭明帝负手而立,望着那尊金鼎,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
“礼成。”
……
祭典之后,群臣依次退出太庙。
唯有昭明帝,以及被他点名留下的李通明、裴让二人,仍立于鼎前。
待群臣退尽,昭明帝转身,步入太庙正殿。
李通明与裴让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正殿之中,供奉着大晏历代先帝的牌位。
香火缭绕,肃穆庄严。
昭明帝行至殿中,背对二人,负手而立。
良久,他忽然开口。
“你们可知,这气运金鼎,是何物?”
裴让微微一怔,旋即躬身道:“回陛下,此鼎乃大晏立国之时,高祖皇帝以举国气运凝聚而成。鼎高几何,便意味着国运几何。”
昭明帝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却也不全对。”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此鼎,不仅是国运的象征。它还有一个更大的用处……而这用处,你二人其实都已知晓。”
这话意有所指。
李通明和裴让同时心中一凛。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皆明白昭明帝所指之事为何。
吞国运,得长生……
可此事乃历代儒家大儒,口口相传,从不泄露于外。
昭明帝又如何知晓?
昭明帝看着二人神色,笑了笑。
“两位爱卿不必紧张。朕既然主动提起,便不会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气运金鼎,若突破九十九丈之极数,唯一人可受益。”
“那便是皇帝。”
李通明眸光一凝。
昭明帝继续道:“九境运修,以国运为基。国运愈盛,修为愈强。可若国运突破极数,那凝聚国运之物,便等同于一枚可令人长生的丹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二人。
“历来人族王朝,从未听闻有哪一位帝王,能让承载气运之物,达到极数。”
“可如今大晏,距离这极数,只差北境。”
“届时,朕若吞下那枚丹药,可得长生。但代价是……”
“山河破裂,百姓凋零。”
殿中一时寂静。
香火缭绕,无声无息。
李通明沉默一息,忽然抬手。
天诛出现在掌中。
剑身漆黑,剑鸣如龙吟。
昭明帝看着那柄剑,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