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与青碧两道光芒,再次交织成红绿相间的洪流,朝瘴母所在赶去。
……
瘴母已察觉树神的湮灭。
那灰绿雾海,剧烈翻涌,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透着扭曲。
祂想要退。
可岳震山呕血也要拦着,祂退不得。
两尊灵枢瞬息便至。
没有任何保留。
垂虹一头撞入雾海深处,四足踏定虚空,周身青碧纹路大亮,竟是生生将那雾海,撕开一道裂口。
朱祸紧随其后,脑后烈焰光轮膨胀至千丈,九只金乌虚影齐出,扑入裂口之中,疯狂焚烧。
雾海之中,传来一阵凄厉嘶鸣。
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在烈焰与青光的交织之下,愈发扭曲,愈发模糊。
不……不!
祂是九境。
是盘踞南疆万载的瘴母。
是万毒之源,是腐秽之祖。
祂拼死反扑。
灰绿雾气朝两尊灵枢席卷而去,弥漫着足以腐化万物的剧毒。
垂虹不避。
任由那些瘴雾缠上身躯,然后,猛然发力!
青碧光芒暴涨,那些瘴雾,竟被生生驱散!
朱祸更是霸道。
一步不退,烈焰光轮疯狂旋转,将一切焚成虚无。
两尊灵枢,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瘴母节节败退。
那笼罩方圆千里的灰绿雾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终于,当那雾海缩至不足百里之时,两尊灵枢同时停手。
它们各自抬起一只前爪,朝那团浓缩至极的灰绿雾气,遥遥按下。
一道赤金,一道青碧。
如法炮制,两道光芒一左一右,绕着那团雾气,盘旋而上。
瘴母,被制住了。
与先前的树神一样,动弹不得。
……
李通明提着天诛,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比方才更加从容。
那篇《镇业》功法,他已初步掌握。
体内的功德之力,浩瀚入海,根本用不完。
他走到那团雾气之前,望着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
那面孔之上,此刻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一个沙哑的声音,自雾气深处传出,“为何能灭老树本源?”
李通明没有回答这位高高在上的九境。
只是抬起天诛,然后,斩下。
剑锋没入雾气之中。
剧烈翻涌,试图挣扎。
可那剑身上的金丝,所过之处,雾气纷纷消融。
一路向前,直斩雾海核心。
那里,一团灰绿光芒,明灭不定。
那是瘴母的本源。
李通明的剑尖,抵在那光芒之上。
他开口,声音平静:“占我人族疆域万年,如今,你当归去。”
“此剑,送你一程。”
剑锋向前。
“咔嚓。”
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碎屑飞溅,化作点点灰光,四散飘零。
灰光之中,无数绿芒涌出,铺天盖地,朝李通明涌来。
又是一片绿海。
李通明这次有了准备,坦然受之。
绿芒入体,神魂再次暴涨。
七境巅峰到八境初期。
再到中期、巅峰。
距离九境,只差一步。
……
天外。
星君以一敌二,周身星光黯淡了大半。
身上以法力、法则凝聚的法袍,也多处破损。
虽依旧风度翩翩,面露从容。
可对一位九境而言,这般模样,已算狼狈。
只不过,星君望着不远处的五仙教二仙,笑得无比灿烂。
“二位,之前说什么来着?本君不大记得了。”
地仙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对方。
尸仙眼眶中的两团鬼火,忽加速跳动。
他们感应到了。
树神,没了。
真没了的那种没了。
瘴母,也没了。
两个好不容易拉拢来的盟友,就这样,没了。
被一个原本只有五境的小修士,一剑一剑,斩没了。
地仙没有再看星君,转身便走。
尸仙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撕裂虚空,消失无踪。
星君没有拦,也拦不住。
他悠悠开口:“二位慢走,本君就不送了。改日有空,再来天外喝茶。”
……
京城。
皇宫。
朝堂之上。
山河社稷镜前,满殿朱紫,鸦雀无声。
镜中那道身影,此刻正收起长剑,转身望向西方天际。
八境巅峰。
镜前,无数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老臣喃喃开口:“树神、瘴母……真的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树神化作翠雨,瘴母化作灰光。
两尊盘踞南疆万载,历万劫而不死的九境生灵,就这样,没了。
被一个五境修士,一剑斩没了。
有老臣转过头,望向墨守,后者微微挺直腰背。
老臣目光之中,满是敬畏,满是叹服。
“墨老……您那位高徒,当真……当真……”
他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守捻须而立,面色平静。
可那捻须的手,分明微微发颤。
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老夫早就说过,通明这孩子,随老夫……行事,必有深意。”
满殿朱紫,闻言皆是一怔。
旋即,齐齐躬身,拱手道:“墨老慧眼识珠,我等佩服!”
墨守矜持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只是那捻须的手,又颤了颤。
御阶之上,昭明帝端坐于龙椅。
他望着镜中那道身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畅快。
“好。”
这次只有一个字。
然后,昭明帝站起身。
满殿文武,齐齐俯身。
昭明帝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面山河社稷镜,越过重重虚空,落在南疆。
“此战之后,浮翠州,重归大晏。”
“树国瘴海之地,当归大晏。”
“南疆三州之外,当新复增二州。”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大晏祖庙之中,气运金鼎……当拔高十余丈。”
……
玉门关外。
李通明收起天诛,转身望向玉门关方向。
那道城墙,此刻虽残破不堪,却依旧屹立。
城头之上,无数将士正望着他。
那些目光之中,有敬畏,有感激,也有难以置信。
李通明沉默一息,然后,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给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的。
城头之上,先是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齐齐抱拳还礼。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李通明直起身,望向身旁那两尊灵枢。
他抱拳,郑重一礼:“多谢二位前辈。”
垂虹摆了摆爪子,传音道:“小主客气。能随小主再战,吾此生无憾。”
朱祸没有说话,只是单膝下跪,抱拳:“末将不负主公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