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是表明了态度。
最后,所有目光落向苏瑾。
苏瑾脸色变幻。
她一万个不信,这貌不惊人的青年,还真能有什么惊天身份?
可眼下众人似乎都已默认了这荒唐之事,她若断然离去,倒显得怯懦无知。
更何况,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人能拿出什么把戏,最终又该如何收场!
她咬了咬唇,扬起下巴,冷声道:“好!我倒要亲眼瞧瞧,阁下究竟是何等尊贵身份,能令玉门关为你一人兴师动众!”
言罢,也站定不动。
陈校尉见状,不再多言,对门外一名亲随低语几句。
那亲随领命匆匆而去,不多时,捧回一个尺许长的玄铁匣,匣身没有装什么饰,只一把铜锁。
陈校尉取钥匙打开,从中取出一卷黄帛,质地非凡,隐隐有灵光流动。
他并未展开,只将其持于手中,看向李通明:“名录在此。阁下,请。”
堂内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李通明身上。
或好奇,或质疑,或担忧,或冷笑。
李通明在众目睽睽之下,亦不疾不徐,探手入怀中。
怀中乾坤尺亮光一闪,指尖触及一物,微凉而沉。
他手腕轻翻而出,掌心上已多了一物。
那并非众人预想中任何宗门信物、世家玉佩,亦非官凭告身。
而是一枚令牌。
令牌形制古朴,色如古铜,流转着幽光。
正面浮雕,并非龙虎麒麟等祥瑞,而是一幅简洁图案。
云霄之上,似有一无形之目俯瞰,下方山峦大地间,数道黑影在剑光雷火下崩散。
背面,则是两个铁画银钩的古篆……诛邪!
四品诛邪令,规制已有所不同。
“此物诸位若未见过,也当听过。”李通明声音不高,“正是诛邪令。”
“嗡!”
仿佛有一口洪钟在众人脑海敲响。
陈校尉瞳孔已然缩成针尖模样,死死盯着那令牌,持着名录的两手,跟着颤抖了一下。
相较于别处,玉门关的人是没见过诛邪令的,毕竟这等重地,很难有邪祟活着见到第二天太阳。
而陈校尉身为关防司校尉,是官家人,尽管未亲眼见过此令,可对于此令的形制描述,还有图画,早已烂熟于心!
这是直达天听,专司妖邪重案,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调动地方兵马的权柄!
持此令者,不是百家天骄,便是狠人!
以此为凭证,看一眼名录,足以!
一旁,陆清禾抬头,看向李通明的眼神,已满是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对方气度非凡!
诛邪校尉一职,别处没有……只能是从京城来的!
说不准便是与玉门关封关一事有关!
同一时间,石磊三人也直接呆住。
苏瑾脸上的戏谑,瞬间冻结,而后寸寸碎裂。
她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看着那枚令牌,嘴唇微微哆嗦,想要说什么,却觉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四品诛邪校尉,比她师尊在玉门挂职的虚衔,品级还要高!
她方才竟还嘲笑对方是“异想天开”“信口开河”!
荒谬!
太荒谬了!
她到底干了什么?
就连一直静观的守静道长,此刻也收敛了面上随意,低诵了一声:“无量天尊。”
李通明手持令牌,目光看向陈校尉:“李某现在可以查阅名录了吗?或者,陈校尉是否需要核验此令真伪?”
陈校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态度大变,甚至隐有几分敬畏。
他将名录放在案上,然后对着李通明,躬身一礼:“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大人,万望海涵!”
“此令形制威严,气息也做不得假,下官岂敢质疑!”
话落,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名录在案上缓缓展开。
名录上面,书写着寥寥数个名字与简要注记。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在开头处便赫然停住。
只见那里写着两行小字:
李通明,诛邪台四品校尉;圣上钦定云岭州巡查使。
事由:密查南疆,便宜行事。
特许:准其携必要随员,秘行出关,沿途关防及边军需予便利,不得探问其务。
陈校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咽下千言万语,看向李通明:“敢问大人……”
李通明幽幽出声:“不错,正是在下……可要观路引文书?”
“下官即刻为大人办理特许文书,加盖关防大印!”陈校尉不在废话。
此言一出,苏瑾身体晃了晃,只觉天塌了,若不是扶着旁边椅背,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记耳光。
她甚至不敢去看师弟陆清禾。
陆清禾想起李通明之前言语,苦笑一下,对陈校尉道:“陈校尉,如今……我等是否真要到军中一游了?”
陈校尉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看向李通明,等候示下。
规矩就是规矩,可面对一位有“便宜行事”之权的诛邪校尉,这规矩如何执行,显然已不由他做主。
李通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名录既已验过,李某等人身份诸位也已亲见。”
“方才所言,非是戏言,也并非虚张声势。李某等人此行实属机密,为防消息外泄,牵扯更广,必须依律而行。”
“烦请陈校尉,以关防司名义,联系最近军营,遣可靠之人前来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