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要溺亡之前,人总是会拼命挣扎,可她也不知道究竟游向何方,才能浮出海面。
而现在北原白马提出的「互助会」,则让她看见了类似陆地一样的登陆点,有了上岸的支撑。
虽然距离地面上的幸福城堡依旧有些距离,但如果已经上岸了,走到那里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不管是光着脚,还是穿着鞋,又或者搭乘上列车,终点都是一样的。
关于这一点,长濑月夜和北原白马心知肚明。
前者知道后者是在关照她的自尊心,不想在顷刻间让她塑造的自尊城堡崩塌。
后者知道前者喜欢自己,也愿意空出时间和余地供她选择。
不知为何,长濑月夜产生了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哪怕她和北原老师并没有正儿八经地聊过这方面的事情,但两人的心早就连在了一起,仿佛共享着双方的信息。
就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命运」两个字。
长濑月夜不禁想发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和北原老师心灵相通,命运终将眷顾于她。
“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长濑月夜抿了抿嘴,本是紧揪着裙摆的手指稍稍放松,
“如果我真的加入了这个互助会,我要做些什么吗?”
“嗯,长濑同学希望能做些什么呢?”北原白马望着她笑。
这份笑容她见过,那是对惠理等人才露出的笑容,温煦而充满怜意,那是另一个身份才能拥有的笑容。
“抱歉,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式,不太了解。”长濑月夜拘谨地点着头,极有礼仪地说道。
“嗯,不如我们先试着像往常一样相处吧?”
北原白马认为需要循序渐进。
总不能套着「互助会」的形式,第二天他的手就伸向了长濑月夜的裙底和袜子,被她认为只是一个想上她的猴子。
晴鸟和裕香等人他可以这么大胆地去做,因为是直接确定了情人关系,所以才无所畏惧。
等到将来时机合适,先试着从握手开始,同时不在她的面前和晴鸟等人亲昵。
“往常一样.......”
长濑月夜的小手抵住下巴,微微皱眉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晴鸟她们相处,要是碰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会让她们配合你的,我觉得她们也会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北原白马笑着说。
“.......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请您给我点时间。”长濑月夜微微对着他点头说。
“您客气。”北原白马也对着她点头。
很明显,「互助会」并不是正常的情人关系,只是朋友之上,情人未满的关系,同时也无法和她立刻发生暧昧的事情。
像长濑月夜这种少女的裙底风光,需要他花时间慢慢去揣摩,攻城略地。
但是两人能在这种扭曲的关系中,得以安稳地呼吸就已经足够了,也是北原白马能想出的最好方法。
气氛以体感而知的速度变得好了不少,北原白马扫了长濑月夜一眼,发现她的那张清丽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欣喜。
就连那两条一直紧绷的修长美腿,也稍稍岔开了点。
看来自己的这种行为也得到了她的认同,在她心中,自己有变得更聪明吗?
这时,长濑月夜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语调轻盈地说道:
“北原老师,你觉得如果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的话,人生该有多么轻松呢?”
北原白马笑了笑说:
“可是为了找到那个唯一的答案,又要绕很多远路。”
“北原老师的意思是,什么都需要先苦后甜?”长濑月夜好奇地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
北原白马点头,
“因为只有这么想,才能将过去和现在遭受的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应当,但很可惜,大多数人都撑不到苦尽甘来的时候。”
长濑月夜抿了抿樱唇,在心中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互助会,等到我们苦尽甘来」。
他的潜意识一定是在告诉自己这句话,肯定没错。
“长濑同学。”
“您说。”长濑月夜挺直腰身,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从今往后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了。”
北原白马朝着她露出真挚的笑容说,
“作为互助会的一员,我们之间没有上下之分,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后可以喊我白马,我也能想喊你月夜。”
先踏出第一步,才能去走第二步。
“......”
早已预警的海啸朝着长濑月夜袭来,可她并没有做好任何的防御措施,陷入了一种甜蜜又无措的混乱中。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北原白马浅吸一口气。
对于长濑月夜来说,自己果然还是太快了吗?
“抱歉,如果不行的话先喊我北原吧,不过老师两个字不用带了,我已经离职了。”
“不、不是的.......”
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抬起手,将脸颊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秀气小巧的耳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耳朵本来就烫的受不了,于是又连忙将黑发捋了下去,遮掩住通红的耳朵。
要被瞧不起了。
在少女的主观感受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一个世纪,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丰富的内心戏。
北原白马笑着说:
“很可爱的,长濑同学在学校撩发的时候,我也会看的入迷。”
“唔.......”
长濑月夜的手就这么垂在半空中动也不动,就像静止了一样,心里发热,有些害羞地轻轻整理刘海。
如果继续撩发,有一种「我想去取悦你」的既视感。
如果不去撩发,有一种「我不想给你看」的既视感。
但手就放在空中不动,则显得太傻了。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长濑月夜的自尊心进退不得,也不想被他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整理刘海是最好的方式。
然而她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北原白马却看得专心致志,过于可爱。
“我一直待着这里也不太好。”北原白马主动起身说,“我先走了,晚上抽空再聊。”
在他起身的瞬间,长濑月夜也起来,一句话不说送着他来到玄关。
穿上运动鞋,北原白马打开门,一阵冷风直接吹了进来,不知不觉间,外界已被一片蜂蜜色笼罩。
晚上还是不出去吃了,昨天晚上的饭菜还有剩的,干脆就吃剩菜好了。
“走了,抱歉本来应该说的更好一点的,没想到会这么严肃。”他说。
“没事,这样就很好。”
“谢谢。”
“是我要谢谢您。”
北原白马往外走去。
函馆湾的风,并没有将长濑月夜脸上的热气吹散,反而让她握紧了拳头。
她穿着拖鞋就快步走到门前,对着北原白马的背影说:
“再、再见,白马。”
本在想着怎么才能更近一步的北原白马,听到这句话顿时怔住了。
他呆愣地转过头,发现长濑月夜的一只手垂在身后,另一只手举在胸前,对着他轻轻挥舞着。
好像......也不是没有进展?
“再见,月夜。”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