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理在这方面，还需要多多历练一段时间。”
从他唇边泄出不符合少女心意的话，神崎惠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交握在身前的小手像是取暖一样，不停摩挲着。
“抱歉，我本来就已经不是老师了，不应该再用这种为人师表的态度说话。”北原白马致歉道。
斋藤晴鸟望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说：
“没事，大家都喜欢的。”
长濑月夜和神崎惠理难过，矶源裕香就肉眼可见的开心。
几人又在小学里随处逛了逛，扇形的棒球场被白雪覆盖，只能看见隆起的上垒处。
离开蓬田小学，来到村子的柏油路上。
去往附近的农田协会。
说是协会，实际上就是几片塑料大棚，但是上面却没有任何积雪，和周围的皑皑白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棚子旁有一个小屋子，矶源裕香喊他岭山大叔，获得许可就进入了棚子。
一进到棚子里，发现里面种植的全部都是反季节蔬菜，耳边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一个棚子里面有五道田垄，每一道都种植着不同的蔬菜，青椒、番茄、茄子，水晶冰菜，还有一看外貌就很难吃的西瓜。
“这也是你家里人的？”
北原白马好奇地问到，他还是第一次进到反季节的大棚里，总感觉气温都回暖了不少。
“不是，是青森农民协会的，我只是和这里有点熟，大家都是邻居，很好的。”
矶源裕香笑着，手往后扶臀蹲下，结果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牛仔裤，不需要捂裙子。
她用小剪刀熟练地剪下水晶冰菜，对着它吹了吹，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北原白马。
“唔？”
“好吃。”矶源裕香竖起大拇指，单纯地笑道，“我们都是拿去生吃的，而且生吃是最棒的！”
“哦......”北原白马拿过水晶冰菜，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叫水晶冰菜了。
它的表面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晶」，看上去像水晶一样。
“冰菜属于泌盐植物，在盐碱条件下可以吸收多余的盐分，通过茎、叶表面弥补的盐腺排到冰晶状液泡里，就能形成我们现在看到的‘小水泡’，超级像冰晶吧？”
北原白马摆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好厉害。”长濑月夜也得到了她分的水晶冰菜。
“月夜不知道？”矶源裕香倒是愣住了。
“我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没有接触过这个蔬菜。”长濑月夜笑了笑，不懂就是不懂，她不想硬撑。
“哇。”
矶源裕香感慨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在知识方面压过月夜一筹。
少女望着手中的水晶冰菜，低声喃喃道：
“当初我本来想去考农学的，因为家里是种苹果树的，家里人也想我去考，但在函馆遇见了北原老师，我就想着去考音乐教育了。”
她无心的一句话，让气氛顿时又变得莫名黏稠起来。
少女这句话的意思，明摆着说是北原白马改变了她的下半生，往深处说，在她心中占据着极大的分量。
北原白马埋头就是吃了一口水晶冰菜。
很爽脆，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酸味。
将剩下的冰菜全部吃掉，看向身边，惠理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吃了一口就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看。
她没有说话，但北原白马全都懂。
不吃，害怕践踏裕香的心意，觉得自己有大小姐的娇嗔。
吃了，又对不起自己的味蕾，说不定还会给胃吃出反呕。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想让给自己吃。
北原白马趁着其他少女不注意，一把拿过神崎惠理手中拿到水晶冰菜，直接往嘴里塞。
“唔——”神崎惠理见他这幅着急的模样，抿嘴笑出了声。
“还要吃些什么？”
矶源裕香站起身，大方地摊开双臂说，
“这些棚子里种的蔬菜随便吃！我裕香请客！”
“......谢、谢谢。”
长濑月夜四处张望，虽然裕香说这里的蔬菜都绝对卫生，但她不是很想吃这些还种在地里的蔬菜。
看向一旁，她的妹妹还无忧无虑地摘下了一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揣进兜里。
从函馆来的大小姐吓了一跳，这不是偷吗！
想和北原老师说一下情况，结果发现他还蹲在地上接受矶源裕香的喂食，现在已经轮到生吃青椒了。
连忙看向身后，那个看守大棚的伯伯还望着她们笑，似乎还希望她们拿得多一点。
“月夜，你想吃我左手边的，还是右手边的？”斋藤晴鸟忽然出现说道。
转过头看去，发现她故作玄虚地将双手放在身后。
“左手！”
矶源裕香的反应比长濑月夜快，高高地举起手臂，
“北原老师呢？要吃哪边？”
北原白马将嘴里好不容易嚼碎的青椒吞下肚，本想说「我真不想吃了」，可看见矶源裕香满脸亢奋的模样，他还是说道：
“那我右边吧。”
“惠理我知道什么都不想吃，那么月夜吃右边。”
“哈？为什么？”长濑月夜瞪大眼睛，她根本就没有同意吃。
而且明明只是来参观的，怎么演变成了品尝会！
斋藤晴鸟没有理会她，直接展示手里的蔬菜。
左手边是生菜，右手边是苦菊，都是餐厅里面很常见的菜类。
北原白马松了口气，比起青椒，生菜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圣女。
色泽是宛如被春天浸染过的祖母绿，看着些许波浪边的生菜卷边，像女孩子的裙子，胃口竟然也会好上许多。
清新、水润，还有淡淡的清甜，在厚叶片和根部时，能品尝到极其细微的苦味。
看向长濑月夜，她正小口地吃，就连一直隐匿在嘴里的小舌头，都显得小心翼翼。
后来发现苦菊没预料中那么差，倒是能接受了。
她的舌头，和惠理好像有点像.......
不对，注意点搞错了。
北原白马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在大棚走动给各种蔬菜拍照，不同季节的蔬菜聚在一起还挺有趣的。
在一道田垄前的木架前，发现挂着写有「矶源谷横」的名字，种植的是西红柿，都红透了。
“喜欢这里？”一直跟在身边的神崎惠理问道。
“嗯，挺有意思的。”北原白马一边拍一边说。
他看着西红柿，神崎惠理看着他：
“我也有种，一个小棚子。”
“是吗？”北原白马收回视线，看着她笑道，“一定很有意思。”
“改天能去看看？”
“行啊。”北原白马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神崎惠理的嘴唇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看向眼前挂着的西红柿，二话不说摘了下来。
“这是矶源先生家的——”
北原白马还没说完，她就直接轻轻咬了一口，西红柿露出红色的果肉，黄色的种子。
少女只是吃了一口，就将西红柿扔到田垄上。
刚想说「太浪费了！」的北原白马，嘴巴被堵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亲吻在一起。
然而这并非简单的亲吻，那带着她气息的果肉，连同少女怦怦直跳的心，一并温柔地渡了过去。
饱满而酸甜的西红柿汁水，混着另一种心情，
两人上次在圣诞节就已经尝试过一次，虽然愚顿，但也足够了。
北原白马本以为这些事情，需要将来慢慢来的，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
神崎惠理主动离开了他的唇，一粒西红柿的黄色种子，黏在她的唇边。
北原白马无意识地咽了一口气，才发现嘴里的西红柿果肉，连着少女的唾液全部咽了下去。
尝到的，不仅是果实的味道。
“好吃吗？”
“惠理.......”
就在北原白马被她惹得心跳不已的时候，视野余光却发现一道白色的身影，她像是逃一样，连忙跑开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只有长濑月夜上半身穿的是白色，下半身是灰色格子半身裙。
被发现了。
北原白马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身边的惠理，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不一会儿，矶源裕香就收到了消息，通知她们回去吃饭，开始大喊。
北原白马和神崎惠理故作安然无恙地集合，果不其然，他发现长濑月夜的小脸红通通的，甚至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
在临走前，看守大棚的伯伯递来了一张表格。
矶源裕香在上面写吃了谁家的什么蔬菜，多少个，口感怎么样，和市场上的差别有哪些，应该有哪些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