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濑月夜的手指紧揪着裙边,她在心里很生斋藤晴鸟的气,认为她不应该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说这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可就算她说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这股近乎愤懑的情绪,又该宣泄在谁的头上呢?
长濑月夜轻咬着下唇,她找不到答案,她觉得为什么斋藤晴鸟自己做错了事,却能站在高点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好像从始至终,错的人是自己一样。
“话说回来,你们圣诞节准备的礼物是什么?”赤松纱耶香呵呵笑着。
由川樱子纳闷地望着她说:
“为什么你一天到晚都想着知道别人的礼物啊?你的礼物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既然是一千円以下,我买了一把钢笔~~~”
“钢笔?”斋藤晴鸟单手抱臂好奇地问,“现在还有人会用钢笔吗?”
她们都是零七年出生的少女,早已经过了大范围使用钢笔的年代了,现在大多都是使用中性笔或圆珠笔。
钢笔更多是出于兴趣或特殊场合才会用,特别是职工办公室的老师们,好像就特别爱用钢笔。
赤松纱耶香笑着摆了摆手解释说:
“送钢笔是有寓意的,象征书写未来嘛,我觉得挺有意义的,总比送什么手工品来的好!只要不坏就能一直用。”
长濑月夜听着她们轻松的对话,情绪稍稍平复,却仍觉得胸口堵着什么,轻声说:
“我觉得手工品就很好。”
赤松纱耶香的小手不停摩挲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那是因为北原老师这次要送手工品吧?所以月夜你觉得送手工品很不错。”
“唔。”
长濑月夜下意识挺直腰身,连忙说道,
“不是的,我真心觉得手工品非常好,这和北原老师送什么礼物毫无关系。”
斋藤晴鸟看着她这幅反应,指腹不停捋着发丝,忸怩着声线说:
“听说北原老师这次是送围巾呢。”
“对,我在家政教室里也看见了,灰色针线。”由川樱子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笑道,“但好像手法很差劲。”
“北原老师自然是不能和你比的啦。”赤松纱耶香的手搭上由川樱子的肩膀说,“樱子的手工最棒了!”
“嘿嘿嘿......”
自从离开了吹奏部,由川樱子极少被人称赞,当下有些得意忘形了,
“是吗?我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啦。”
长濑月夜趁着她们聊天的功夫,将草莓牛奶盒的管身摘下。
她熟练地用吸管尖锐的一端对准铝箔封口,一插便开凿了一道泉眼。
奶香和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他送的,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绵软,甜腻起来。
“再过几个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呢。”
由川樱子双手托着脸腮看向窗外,满脸感慨地说,
“哎,时间怎么能过这么快。”
“确实。”
赤松纱耶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以前每天就是练习练习,学习学习,现在我突然得到推荐名额解放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严重怀疑你是在炫耀。”还需要等共通考试的由川樱子,眉头都吊起来了。
“对呢,现在是不懂得怎么打发时间。”斋藤晴鸟笑着说道。
由川樱子有些委屈的噘起下巴:
“好好好,身边的好朋友要么得到推荐名额,要么参加了艺术学院的提前考,就我一个人傻傻等着。”
“我和晴鸟她们的结果还没出来呢。”长濑月夜安慰道。
结果这句话让由川樱子更难受了:“难道你们三个人还有落选的概率吗?”
“这个.......”长濑月夜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她总不能为了安慰,就说「我们三人会落选」这种杀士气的话吧。
“话说你们三个人考入同一所大学后,打算怎么办?”赤松纱耶香问道。
斋藤晴鸟问:“什么怎么办?”
“还吹现在吹的乐器吗?”
“当然,毕竟报考的是相同的专业,将来也是靠这个工作的。”长濑月夜直白地说道,“第一步应该是先参加学校的管弦乐部吧。”
“哇,管弦乐部啊。”
斋藤晴鸟满脸期颐地看着窗外,温柔地笑道,
“那我到时候也去好啦,大家在一起才安心呢。”
管弦乐部比起吹奏部,多了一个弦乐声部,同时更倾向于一种室内艺术,更加高雅,同时一个强大有名气的管弦乐部,会是一名乐器手的归宿。
赤松纱耶香满脸羡慕地说:“月夜还需要工作?家里那么有钱。”
“话是这样,可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追求吧?”
“有追求确实很不错呢!”斋藤晴鸟笑道。
“唔......”
不知为何,长濑月夜总觉得晴鸟的话语中尽是揶揄,真希望是她自己多虑了。
“我今后应该不会吹单簧管了。”
由川樱子将发辫握在手心里,反复揉捏着说,
“我总感觉在神旭高中这三年,已经把我一生的分量全部吹完了。”
其实对于一所追求全国金的高校吹奏部而言,她们的吹奏练习是比专业人士还要辛苦的。
倾注全部的热情和努力,反反复复练习一首曲子,过程乏味而无趣,只为了全国大会的演出。
但最终获得的成果,那股能麻痹神经的爽快感,却让这些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趋之若鹜。
得到后,就是体验过一次极乐的疲倦感。
“好消极啊樱子。”赤松纱耶香吐槽道。
“你不也跑去搞什么服装设计吗?凭什么说我啊?”由川樱子反驳道。
“我是去学服装设计,可我又没有放弃长号,偶尔还是要吹的。”
“我又不是纱耶香,能一心二用,毕竟学护士很累的。”
由川樱子捏住发辫,像涂粉一样,将发梢往自己的脸上来回刮着,
“而且我觉得在神旭吹奏部的体验今后可能不会再有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很多东西都缺一不可。”
“哎呀,你才十七岁,现在就说不会有了?”
“就像我小时候觉得和伙伴在公园沙坑里玩很开心,但现在我却觉得去沙坑玩很幼稚,已经不适合我了。”
“心态老了。”
“我把这个叫做少女的成长!”
◇◇
随着时间的流逝,寒假不仅越来越近了,各种补习班的广告也像狂风一样扑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神旭高中的校门口,就有一些补习班的机构人员在发传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