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看着手中的编织物,各种缝隙不一的镂空,各种歪掉脱线。
“不如让我先来吧?您看着我。”长濑月夜主动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针线。
“你看,从这里穿过去,手腕不要太用力。”
少女纤细的手近乎示范性地在展示着,耐心十足,针脚整齐得如同机器织出来的那般。
“织围巾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针脚均匀扎实才最重要。”
北原白马都惊叹于她的技巧,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格外灵活,他甚至能感受到毛线掠过她的指腹时,那种柔软而略带摩擦的触感。
“你来试试。”长濑月夜说道。
她递出手中工具的瞬间,能听见她裙摆和裤袜摩挲的细微声响。
“行。”
北原白马的学习速度很快,动作虽然算不上流畅,但比起之前已经好的非常多。
等他织出了十多厘米的时候,长濑月夜就像在哄一个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露出表扬似地笑容:
“很厉害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这些,真的很厉害呢!”
“还行还行。”
北原白马觉得只要掌握好技巧,织围巾还是挺简单的,“辛苦你教我了。”
和矶源裕香等一些少女不同,长濑月夜在坐着的时候,双腿始终并拢着。
就连光,也未曾见过她松开时的模样。
“不客气。”
她笑着说,
“能教北原老师我还是很开心的,而且您的学习能力很强,我起的作用非常小。”
啊,不得了,这个女学生真是太有礼貌了,北原白马心想。
“抱歉,都这个时间了。”
北原白马看了眼窗外,下午四点二十分出头考完的科目,现在天都已经黑了。
长濑月夜摇摇头:
“没事,只要市电还在运行,多晚都可以。”
“先回去吧。”
北原白马自然是不可能一直留她到市电末班车的,天气冷是一回事,和女学生在深夜从学校共同离开,又是另一回事。
“北原老师,惠理最近有给您添麻烦吗?”长濑月夜忽然问道。
北原白马将工具放进抽屉里,有些惊讶地盯着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长濑月夜的视线瞥向一旁说:
“惠理表现的太明显,我想着这样对您和四宫老师是不是不太尊重......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北原白马听到这句话,只是浅叹了一口气,将抽屉关上,一言不发。
偌大的家政教室,气氛开始沉默,尴尬。
长濑月夜知道惠理非常喜欢他,但她并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已经超乎她的意料。
“前不久你母亲来找我,希望和我一起创办一所吹奏指导机构。”北原白马拿起提包,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说。
“唔?”长濑月夜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惊愕地说,“指导机构?”
北原白马点点头说:
“嗯,我还挺心动的,毕竟我还年轻,如果能让整个北海道的吹奏乐校都歌颂我的名字,对于我来说非常值得。”
并不是说北原白马害怕去东京发展,只是单纯地觉得东京太闷太挤,同时对北海道有莫名的偏爱。
长濑月夜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看着并拢的双脚。
她将来要去东京念书,如果北原老师留在北海道,那么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但是这个想法在一瞬间就被她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嘲的表情。
——我在想些什么呢?现在不也离得很近吗,可是我连更近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长濑同学觉得呢?我是适合留在北海道,还是东京?”
“唔?”长濑月夜不太理解地望着他说,“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呢?”
北原白马沉思了一会儿,手放在墙壁上的灯源开关上: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来的更加理智。”
长濑月夜不知所以地微微开阖着小嘴,在北原老师的眼中,自己竟然是理智的一方吗?
那再逆向推论,北原老师在这方面也会不理智?也会做出随性的事情?
想到这里,长濑月夜突然有些迷茫。
就算自己说了,北原老师真的会听取她的意见吗?
只要他真的创办了机构,那么就已经和长濑家绑定了,将来见面的机会只多不少。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吧?
长濑月夜表现出淡淡的思考神色,微微蹙着眉头,她非常喜欢,但出于理智和义务,必须要这么说:
“我觉得,北原老师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你曾经和我说过,如果因为在乎某人的感受而放弃掉一些重要的东西,那么有朝一日是会后悔的,而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把责任和过错都归结到那个人身上。”
北原白马忍不住在心中为她感到惊叹,在室内灯光下,她的眼眸犹如波光粼粼的湖水。
“走吧,我关灯了。”
“好。”
离开学校,距离圣诞节起码还有一段时间,街道上的行道树就已经被点亮,一些店门口特意上了一颗圣诞树。
在某些店前,还有穿着圣诞服装的女孩子在揽客,透过橱窗,挑选圣诞饰品的客人络绎不绝。
“四宫老师没来接您?”长濑月夜清丽的小脸,在浅蓝色围巾的衬托下,显得小巧清丽。
“她也有事情要做呢。”
北原白马把女友的维护日常,在一片车轮碾压过路面的声响中,告知给长濑月夜。
来到车站,正巧遇见了在等市电进站的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两个人。
“月夜,北原老师。”斋藤晴鸟主动打招呼,脸上噙饰着一抹淡笑。
她似乎对两人在一起并不感到惊讶。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长濑月夜和她们两人对视。
斋藤晴鸟的一只手握住书包肩带,在冷风中,少女的手因为失去血色而显得更加白皙:
“本来你说过会给裕香补习的,但你好像在忙,所以这份工作今天就我来做了。”
“她在帮我。”北原白马主动帮腔道。
“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斋藤晴鸟的樱色小嘴宛若樱桃,让人生出呵护之心,又有彻底玷污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这样挺好的。”
长濑月夜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只是拽着书包肩带站在北原白马的另一侧,等待着市电的进站。
三个少女都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天冷,让她们不愿意说话。
直到前往元町的市电进站,在车还没停稳之前,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抬起头说:
“北原老师再见。”
“嗯,路上小心。”
长濑月夜看向另外两人,矶源裕香在朝着她挥手。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和两人挥手告别,可一想到北原老师等会儿要和她们上同一趟市电,长濑月夜的心情就变得愈发烦闷。
她甚至希望,北原老师能等下一趟车。
找了个位置落座,车厢内的广告牌上,竟然是「圣诞梦幻节!特邀神旭高中吹奏部合奏表演!」。
“难以置信......”
长濑月夜喃喃自语,将书包放在大腿上看向窗外,梦幻般的街道树,让她的脑海里唱着平安夜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