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走进图书室,阳光斜穿过图书室的窗户,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静谧的光柱。
“北原老师。”
耳边传来少女小声的问好,前台的平石芽衣子正戴着黑框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北原白马凑上前,以同样微弱的声音说:
“平石芽同学,我来找斋藤同学和矶源同学。”
“她们。”平石芽衣子的视线在图书室内巡视了会儿,说道,“就在里面应该很快就能看见。”
“谢谢。”
“不客气。”
平石芽衣子的目光凝视着他的侧脸,忽然继续说,
“北原老师,梦子她在吹奏部还好吗?”
“嗯?”
北原白马转过身,这才想起来她的妹妹是平石芽梦子,新加入吹奏部,也是吹长笛的,
“还行。”
平石芽衣子叹了一口气说:“北原老师说的还行,那就是不行了,我回家会好好教她的。”
“???”北原白马挑起了眉头。
原来他的这句话,在大家的印象中是这样的吗?
见她没有再说话,北原白马径直往里面走去,不一会儿就发现了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两人。
她们并肩坐在窗边的长桌前,摊开的教科书和笔记边缘,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矶源裕香的手肘支在桌面上,胸前的领巾垂落,勾勒出胸前的起伏轮廓。
并拢的双腿下,是宛如粘糕般的洁白肌肤,大腿外侧的肌肉显现出轻微的紧绷感。
对于这种运动过的大腿来说,手感一级棒。
北原白马的目光看向斋藤晴鸟,可能是出于男性天生的爱好,他一下子就将视线汇聚在那对丰满上。
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制服的棉质布料都会在饱满的胸前留下转瞬即逝的褶皱,那再次舒展开的轨迹令人欲罢不能。
她的黑色小腿袜,在腿腹处留下浅浅的压痕。
“再来一次,试着说说明治维新的三大政策。”
斋藤晴鸟用铅笔轻轻点着习题集,笔尖在「富国强兵」、「殖产兴业」、「文明开化」几个汉字词组上,留下淡淡的笔墨阴影。
矶源裕香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这里考试一定会出的,板垣退助提出要求国会开设的民选议院设立建白书是在哪里?”
“左院。”
少女的发丝在历史年表的插图上摩挲着,室内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北原白马走上前,她们两人在此时都在好好当一名学生。
斋藤晴鸟忽然感觉有身影坐在对面,而且从余光来看,这体态是男生。
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结果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每个夜晚都让她魂牵梦萦的脸。
“噶~!北原老师!”
斋藤晴鸟还没说话,身边的矶源裕香就激动地叫了出来,像一只鸭子。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图书室,连忙捂住嘴,给周围投来目光的同学低头道歉。
北原白马的双臂撑在桌面上,笑着说道:
“最近你们两人一直在补习?”
斋藤晴鸟抬起手捋了捋中分刘海,气流从她的喉咙中被捏成了细幼的丝线,声调仿佛黏在北原白马的身上:
“准确的来说,是给裕香补习哦,北原老师呢?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胸部在桌面上勾勒出丰满的弧度,格外显眼。
少女的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过量的糖浆,不过北原白马早已习惯。
“这次是来找矶源同学的。”
北原白马直率地望向矶源裕香说,
“快要到圣诞节了,吹奏部的活动,真的没想参加吗?”
“诶~~是来找裕香的呀~~”斋藤晴鸟露齿而笑,纤白的指尖卷着发梢打转。
矶源裕香连忙挺直腰身,握紧手中的自动铅笔说:
“那个.......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还是有一点......”
然而斋藤晴鸟却将手放在她裹着肉丝的大腿上,轻轻捏了捏说:
“裕香,北原老师亲自过来邀请,不要说这种话哦?”
“没事的,还是要看个人的意愿,我只是感到有些可惜。”北原白马笑了笑。
矶源裕香的脸一红,他在可惜什么呢?是因为听不到她的低音号吗?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坏啊,如果不说「感到有些可惜」,自己根本就不会这么心动了。
“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呢。”
斋藤晴鸟歪着头甜美一笑,
“放心参加吧,我保证裕香的期末考试能及格。”
“啊,这.......”矶源裕香为难地低下头,因为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再了解不过了。
一边是面临着期末考试可能又要补考的窘境,一边是心上人的邀请。
——啊!可恶啊,我这该死的少女心!
“我去。”矶源裕香的脸红得像秋天成熟的青森苹果,“但是组队是不是有点困难?”
“不会啦,低音声部可是很抢手的。”斋藤晴鸟安慰道。
北原白马点点头说:“其实应该就差你一个了。”
“就差我一个?”矶源裕香抬起手指着自己说,“还有谁?”
“长濑同学,神崎同学,四宫老师,还有我。”
“.......”
“.......”
他的名单说出口的瞬间,眼前的两个少女都怔住了,斋藤晴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三秒,她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被孤立了。
“诶~~~”
斋藤晴鸟脸上的筋肉一抽,声调黏连着拔高,句尾拖着娇俏的颤音,
“为什么要这么选呢?北原老师和四宫老师也加入什么的,对部员们来说很不公平吧?”
“不会,我们本就不是冲着合奏大会去的。”北原白马摇了摇头说,“只是为了参加活动。”
矶源裕香脱口而出道:
“只是玩?”
“嗯?”北原白马迟疑了会儿,随即笑着说,“对,圣诞梦幻节就是玩。”
“啊......”
矶源裕香脸上的欣喜只闪过一瞬,很快就隐晦地看向身边的斋藤晴鸟,又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北原白马。
她仿佛在用眼神说——
「上次两人都是一起为你做的,为什么这次不带上晴鸟呢?」
北原白马叩心自问,他现在并不会很讨厌斋藤晴鸟,上次她主动足以后,经历了修学旅行,他意识到这个少女也多少和他深度绑定。
但这次没必要不好意思,毕竟她已经组好了:
“斋藤同学,我听长濑同学说你已经组队了,很抱歉。”
斋藤晴鸟那对浸了蜜糖般的嘴唇开阖着,扬起一抹淡笑说:
“没事哦,大家玩的开心嘛,而且确实是我先组好的,而且如果上两个低音号,大家也会很为难吧?”
北原白马没说话,其实两个低音号也没什么事。
“那就这样,矶源同学,明天记得来吹奏部。”北原白马站起身说。
“好!”
北原白马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她抬起双手同样竖起大拇指,目送着他离开。
斋藤晴鸟脸色郁闷地看着教科书,铅笔不停地在画圈:
“真好呢。”
“唔......”
矶源裕香连忙收敛起笑容,她能感受到斋藤晴鸟身上散发出来的忧郁感,侧脸充满着少女的纯真和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好看,却令人有些发慌,
“抱歉。”
斋藤晴鸟摇了摇头说:
“裕香为什么要道歉呢?你能被北原老师邀请,我可是为你感到高兴的。”
“......”矶源裕香抿了抿下唇,她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这种气氛.......
“我生气的是月夜和惠理两个人哦。”
斋藤晴鸟在书本上画着无意义的圈,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抬起望向窗外,
“她们两人什么事情都没和我说,也不提前和我告知这件事让我有准备,其实对于合奏来说,甚至是北原老师来说,上一把低音号还是两把低音号,都是无所谓的吧?”
矶源裕香不敢说话,她的每个气声转折都透着反复打磨过的不满。
“......亏我还一心地为她们着想。”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声音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裂帛,骤然在紧绷的气氛中撕开了口子。
斋藤晴鸟那带着水汽的,颤抖的尾音,像被封吹得摇曳的蛛丝,勉强维系着即将崩断的张力。
“结果她们两人还是没把我放在心上,为什么啊,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回到从前了。”
矶源裕香愣住了,因为斋藤晴鸟是真的哭了,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唔,那个......”
她连忙从裙兜里掏出手帕,又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说,
“晴鸟别哭了,会好起来的。”
“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只有他了。”斋藤晴鸟拿起手帕擦拭着眼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是那么在乎她们——”
“......”
矶源裕香咽了一口唾沫,她还没沦落到「只有谁」的地步,如果得不到北原老师,可能自己会难过很久,甚至几年。
但这份难过,一定会被家人和朋友一一安慰,最终凝缩成一个小小的点,寄存在身体的某处。
周围在补习的学生,都听见了女孩子的抽泣声投来视线。
“怎么了?裕香?”一些女学生主动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矶源裕香尴尬地说道,“想到快要毕业了,就有些难受。”
“什么嘛,不是还有第三学期嘛?”
“晴鸟总是这么多愁善感呢,喜欢~~”
◇
北原白马走出神旭高中没多久,就坐上了一个女人的车。
“要去一下长濑同学的家。”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把我当司机了?”四宫遥的纤长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说。
北原白马笑着说:
“那晚上我来当姐姐的司机。”
四宫遥觉得好笑般地瞪了他一眼:“去那里做什么?”
“长濑母亲说让我过去一趟,我觉得是工作方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