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嘛,给,喝喝看。”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的手指捏住杯脚,张开樱色的小嘴抿了一口。
如闻的一样,入口有果实的香甜,隐约有回甘,芳醇辛口,风韵十足。
“嗯.......”就算她不会喝酒,也觉得这清酒好喝。
看向北原白马,发现他已经将一杯喝下肚。
“你这么喝酒?”
“还行,度数也不高。”北原白马说,“我感觉比青森的苹果酒还低。”
他一边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一眼酒瓶。
“还能喝十多杯。”
四宫遥不满地说道:“你今后不许喝酒。”
“为什么?”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我是从生理上讨厌酗酒的男生。”
“我也没发展到那种程度诶。”
“为了不让你发展到那种程度,你今后不许喝酒。”
“.......”北原白马不满地低声说,“也没什么大事吧。”
“会影响质量。”
四宫遥皱起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
“白马你希望被我嘲笑吗?”
北原白马笑起来,凑过去搂住她:“那确实不能酗酒。”
“少来。”四宫遥受不了他的白了一眼,非常好看,惹得人心神荡漾。
“姐姐,玩交杯酒。”北原白马说。
“不玩,幼稚。”
“玩玩嘛,玩玩嘛——”北原白马罕见地用撒娇的语气说,“现在手里的是清酒,今后可能只有可乐和白开水了。”
四宫遥乐呵呵地看着他说:“可乐也不准给我喝,会杀精。”
“那是谣言。”北原白马说。
“在我这里是真的。”四宫遥抬起手中的酒杯。
北原白马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和她交臂。“交杯酒在中国又称合卺酒,卺是葫芦的意思,破卺是将一剖为二的葫芦用红线相连,合卺是将双瓢重新合为一体,用红绳捆紧,象征合一。”
“你懂的还挺多?”四宫遥的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但这份笑容并非来自心底。
北原白马的嘴唇凑近自己的酒杯,清冽的酒液伴随着果香、混着船舱内木头的湿润气息涌入他的鼻腔。
两人对视着,却并未说些什么,酒液顺着喉键滑下,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腾。
北原白马抿了抿唇,放下酒杯将四宫遥搂在怀里。
她比寻常的女人要聪明,要独立,正因如此,她会想的更多更远。
“不喝了?”四宫遥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北原白马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说这句话的北原白马,语气极为温柔,嘴角含笑。
那是谁看见了都会感到心软的笑容,四宫遥被他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心中的感情愈发难以言说。
她的手搭上北原白马的手臂,然后说道:
“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北原白马将自己的脸贴在四宫遥的脑袋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
仿佛意识开始逐渐朦胧,轮廓也随之消散,如同和她融为了一体。
一想到她的呼吸和体温可能会在他的世界中化作虚无,便难过的不得了。
运河的水面上倒影着昏黄色的光影,船体好像从未前进过,让北原白马产生了一种误闯时间夹缝中的错觉。
唯独怀中四宫遥的呼吸声,让他对时间有了些许感官。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北原白马的心情一阵复杂,之前他就想过要在这次旅行中和四宫遥坦白一切,可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但现在,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夜幕倒扣,昏黄相依,微风拂过的现在,他却忽然敢说出口了。
北原白马的喉咙微微蠕动,浅吸了一口气,握住四宫遥手臂的手在不自觉地使劲。
“遥,我有真心话想对你说。”
他的语气比起以往真挚了不少,甚至能让人感受到其中饱含的深深歉意,让四宫遥的心一下子就惊颤了起来。
“什么?”她的声音中隐忍着岩浆般的炙热,可依旧装作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北原白马沉默了一阵,两人关系的核心早已经深埋在了言语无法抵达的深处,长时间的搪塞让人疲惫不堪。
问题就是,两人一次都没有争吵过,北原白马担心的是,和四宫遥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是外表完美,可内心却逐渐腐烂的果实。
说真话需要莫大的勇气,所以两人才一直假装视而不见。
“说实在的,我不是一个专情的人,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一名好的男生。”
北原白马的语气平静,在四宫遥看来,他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也许正是因为强大,所以他才不需要任何人吧。
四宫遥能感受到他握自己手臂的手已经松开了,同时已经开始刻意保持着肉体上的距离。
“怎么了?”她不由得惊讶地问道。
表面故作困惑,可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焦躁。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呢?这么晚了,哪怕要翻脸,自己难道要出门找个旅馆先住一晚,第二天再回东京吗?
自作主张真的让人感到很烦躁。
北原白马的手握住清酒瓶,力道大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我觉得遥姐很聪明,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理性,但也有超乎同龄人的感性。”
听到他这么说,四宫遥脸上的焦躁终于有所缓和。
他能这么拐弯抹角地说,也证明了他其实心底并不想将那些事说出口,先是旁敲侧击,来窥探自己的心情。
“你有这一点自觉,证明了你对我的观察很仔细,我相信你很喜欢我。”四宫遥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北原白马的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水面的反光晃了他的眼: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们的关系可能会.......”
他在这方面显得「优柔寡断」,但四宫遥根本就不想嘲笑他,从某个方面来看,她也是半斤八两。
“如果觉得不好说的话,不如现在去看些电影?”四宫遥忽然说道。
北原白马的眉眼微垂,她的语气出奇的温和,可迄今为止藏在心里的话,已经快要将他吞没:
“你的电影一定要现在看吗?”
“.......”
——我就是不想听,你难道不懂吗?和之前的橡皮筋和润唇膏一样。
这句话被她藏在了心底。
“我前些天看了你给我推荐的书,虽然我不太爱看,但还是勉强看了下去。”
四宫遥深吸一口气,头别向一旁看着岸上,不少年轻人正在拍照。
鼻腔深处伴随着痛楚开始湿润了起来,不准哭,要是在这里流泪就输的一干二净了。
“我现在谈的不是这个。”
北原白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已经灌满到边缘的东西,终于满溢而出,
“遥,你要和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