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瞬间,声浪像一堵温热的墙,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玻璃小窗偶尔闪过蓝紫色的光,映出里面晃动的剪影,
在沙发上,铃木佳慧在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的耳边小声说出了秘密,在大声唱《群青》的赤松纱耶香各种走调。
“假的吧!”矶源裕香不得不提高嗓门,否则就被赤松纱耶香给盖过去了。
“真的真的!”铃木佳慧大声喊道,“纱耶香说的!”
“如果是纱耶香说的,那么一半就是开玩笑的吧?!”
“不会的!她不会在这事情上撒谎的!”
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青森少女吃了一口不应季的西瓜。
“我去下卫生间。”斋藤晴鸟说。
“我也去!”矶源裕香紧跟其后站起来。
两人离开包厢,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麦芽香,混合着果盘的甜,头顶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怎么办啊?这下该怎么办啊?”矶源裕香紧张地跟在她身后说道。
其他的包厢推开门,带出里面泄出的旋律碎片。
斋藤晴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穿了,一只手拿起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玩弄着发梢说:
“裕香不希望雨守同学和我们一样?”
“.......”矶源裕香的脖颈微微耸动,沉默代表着确定。
“不用为自己感到害臊,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
斋藤晴鸟直白地说道,
“我们之间是一体的,哪怕侍奉同一个人也能接受,但雨守同学和我们不一样。”
其实要让她说出哪儿不一样,斋藤晴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自己迄今为止和北原白马说过的话都变得滑稽了起来。
特别是那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多情人也没关系」。
可作为女孩子,除了几个闺蜜之外,她并不希望有其他女孩子再次加入,更别说是那个雨守栞了。
“这件事要告诉白马。”矶源裕香紧绷着脸说,“要让他有所准备才行啊。”
斋藤晴鸟满脸困惑地问道:
“准备?准备什么?”
“唔——”矶源裕香怔了会儿,支支吾吾地说,“呃.......被人表白不很突然嘛,应、应该要做准备吧?”
斋藤晴鸟的嘴角僵硬住了,喉咙里吐出哀伤优美的叹息声,就连挂在走廊上的时尚女郎画像都黯然失色。
“与其提前告诉他,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下去吧,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矶源裕香的心里直冒寒气。
她对雨守栞的了解程度仅存在「社团可公开的情报」里,严肃、端正、北原老师的第一拥护者。
除此之外一概不了解,如果和这些的女孩子待在一起.....
“我觉得他虽然对我们好色,但并不是什么都来者不拒的。”
斋藤晴鸟玩弄着秀丽的茶色发梢说,
“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情。”
“唔。”
“算了,我本来是想和说你阻止这件事的,但我想了想,这件事我们本就不能参与。”斋藤晴鸟说。
接着,她又浅笑着看着矶源裕香说,
“全部都交给他吧。”
“.......好。”
两人在这方面达成共识,如果北原白马真的喜欢她,然而她们两人背地里阻止,则有可能会被他讨厌。
对于她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回到包厢,就被赤松纱耶香拉着一起唱《团子大家族》。
在卡拉OK和她们玩了两个多小时,六点来到元町的北原白马家。
摁下门铃,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房屋内飘来一阵阵美食的馨香。
“惠理没来吗?”矶源裕香脱下乐福鞋说。
“你们难道最近没联系?”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斋藤晴鸟摇摇头说:“没,除了在这里之外,就没怎么联系了。”
“她和长濑同学在一起。”北原白马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一直和月夜在一起呢。”
她坐在餐桌椅上,手肘抵住桌面,双手捧着下巴望着他说,
“一直这样下去,没问题吗?”
“嗯。”
在将玉米炖排骨盛锅的北原白马应了一声,
“我对此倒是不介意,惠理是在帮我。”
如果没有神崎惠理一直陪着长濑月夜,可能后者的心理会出现北原白马无法预料的变化,说不定连互助会都是徒有其表的组织。
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对视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肴越来越丰富。
渡岛产赤海胆,枪乌贼素面,烟熏鲑鱼卷,鲍鱼配香草油,牡丹虾、海鲜丼、切碎的金枪鱼赤身.......
“这、这么多吗?”矶源裕香整个人都呆住了,急忙抬起头问道,“是有什么其他人来吗?”
北原白马坐在她们两人的对面说:
“没有。就我们三个人。”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矶源裕香嘴上这么说,但唾液还是忍不住在分泌,“能吃完吗?”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北原白马笑着说。
斋藤晴鸟双手合拢拍了拍,笑着说:“那要好好吃才行!”
北原白马为她们各盛了一碗浓汤,三人一起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矶源裕香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
“再过几天就要去函馆市民会馆了。”北原白马一边吃牡丹虾一边说。
矶源裕香说:“嗯!我一定没问题的!”
“虽然这次人比较多,但大家的进步也很明显,主力们也都在。”
“我对你们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都是我亲自教的。”北原白马说。
斋藤晴鸟喝了一口浓汤说:
“嗯.......好喝。”
“是吗?我只煲了三个小时。”
“好喝的!”
餐桌上,弥漫着一股幸福的气氛。
“......”
最后,等到她们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动筷的次数明显缩减了后,北原白马才实话实说,
“从今天过后,就先不用来我家了。”
空气中弥漫的欢愉气氛顿时消失,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两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北原白马吃了一口米饭说:
“四宫明天会来,一直陪我到演出结束,抱歉,这些天不能陪着你们。”
“喔......”
矶源裕香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很淡的阴影。
斋藤晴鸟没有叹气,也没有蹙眉,甚至嘴角都努力地在维持着一个未完成的、温润的微笑:
“没事啦,未婚妻来看你,为什么要和我们道歉呢?”
北原白马抬起头望着她。
其实他可以在四宫遥来的这段时间,找机会和她们在背地里接触的,她们也可以这么主动提的。
矶源裕香深吸一口气,胸部微微起伏,虽然心中一阵酸苦,但还是说道:
“对啊,安全最重要!只要不被发现!我们就是无敌的!”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他能察觉到裕香在使劲儿地缓和气氛。
“谢谢你们给我时间。”他的声音轻柔,光是听着都足以让少女的脊椎都软成一节节温热的河,“我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
矶源裕香咽了一口唾沫,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绷紧,又骤然融化,一种熟悉的潮意正从隐秘之地蔓延。
北原白马继续说道:
“正如我一开始和你们说的,我很喜欢小遥,她在我还没成功的时候,不求回报地给予了我很多帮助,我不能辜负她。”
斋藤晴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视线直率地凝视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