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五人刚来到六号巴士站台,前往美术馆的巴士就开走了。
“这、这不对吧。”矶源裕香的手抓了一把头发。
“没事,可以继续等。”北原白马说。
反正今天也挺闲的,不差这么点时间。
作为过来人的矶源裕香眼角一抽说:
“如果是七八月份的话,巴士一趟只需要十五分钟,但是现在,一趟要半小时甚至四十分钟啊,如果碰到积雪多的路段,等一个小时也是有的。”
“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等,反正时间也不会差多少。”
斋藤晴鸟一下子就给出了方案,指着横跨过青森站的青森大桥说,
“可以沿着海岸线走看风景,然后再选择是搭巴士还是坐车。”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打车?”长濑月夜皱起眉头。
斋藤晴鸟“......月夜。”
“干嘛?”
“你不想和大家走一走吗?”
她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长濑月夜都不知该如何回复。
“没事啦,今天的时间很充沛,走吧。”矶源裕香说道。
几人沿着海岸线行走,北原白马双手插兜跟在后面,青森港的堤坝上泛着阵阵海洋的白沫,空气中尽是潮意。
他抬眉望去,少女很自然地分成了两队,长濑月夜和神崎惠理,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
北原白马不知这样的组合是好还是坏,长濑月夜已经知道了他和惠理的关系,只是未曾进行过表示。
这对他来说算好事,但如果斋藤晴鸟知道的话,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矶源裕香的身上。
“裕香,你今天很开心呢。”斋藤晴鸟笑着说。
矶源裕香的双手交握,在身前舒展说:“只要大家能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在一起吗.......”斋藤晴鸟的目光斜视着她,语气娇柔地说,“昨天晚上,你和北原老师出去了吧?”
“唔——”
矶源裕香下意识咬紧牙关,一股股热气在瞬间往脸上集中。
怪不得要走路,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单独找她聊天。
“怎么了?不说话?”斋藤晴鸟的双手垂放在身后,握住手腕道,“昨天你们的声音大到都吵醒我和月夜了。”
“唔.......”
矶源裕香从未如此狠过自己的家。
斋藤晴鸟转过头看了一眼北原白马三人,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该不会.......是想瞒着我吧?”
“没,没有,怎么会,不可能的。”
话一说完,矶源裕香就想打自己两巴掌,怪不得白马说她太容易被读懂,谁来都能读懂她。
斋藤晴鸟微微眯起眼睛说:
“那你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惠理两个人都不见了?”
“就是......就是.......”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矶源裕香像怕冷一样将手插进兜里,冲到喉头的借口突然胆怯起来,又逃回肚子里。
“是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斋藤晴鸟的视线静静地落在她的鞋尖,细致的手指轻柔抚摸着胸前的发丝,
“如果真的有不能对我说的.......”
正当矶源裕香以为她要说「那就算了」的时候,斋藤晴鸟继续说道:
“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唔——”少女低下头,只能怔怔地看着轻柔摇曳的刘海,遮挡住视线。
斋藤晴鸟的语气忽然显得有些激动,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些许欣喜:
“把事情告诉我,裕香,你难道舍得对我隐瞒些什么吗?快点。”
矶源裕香的小手握拳,做出的选择仅在一念之间,或许,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我昨天晚上听到一些声音。”
“然后呢?”斋藤晴鸟的身体凑近她,宛如姐妹在讨论极为私密的话题。
矶源裕香红着脸说:
“我被吵醒了,听见了北原老师的房间里有惠理的声音。”
斋藤晴鸟紧抿着樱唇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他们两个人就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了。”
“然后呢?”
斋藤晴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能感受到她的力道有些大,大概也激动了起来。
矶源裕香握紧拳头,掌心握着一把黏腻的汗水说:
“我偷偷地跟着北原老师走,发现他们进到了卫生间里面,我、我就一直在门外待着。”
“什么?”
原本神情逐渐精彩起来的斋藤晴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你一直在门外待着?”
矶源裕香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晴鸟说谎。
“嗯,我一直在外面待着。”
“为什么啊?”斋藤晴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次机会,你为什么不进去啊?!”
矶源裕香微微缩起肩膀,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比平常窝囊好几倍:
“我不敢进去......”
“什么不敢!你真是.......”
斋藤晴鸟本想生气的,可她却忽然皱起眉头,打量着矶源裕香说,
“裕香,你真的没进去?还是说.......你进去了但是不想和我说?”
“不会的,我什么都和晴鸟说。”矶源裕香连忙说道,“我当时真的不敢进去,因、因为惠理好像当时在......”
“在什么?”
“在......”
矶源裕香在心中不停地对神崎惠理道歉,当初两人一起跪着为北原白马做的事情,还是她教的,现在就要反手把她给卖了。
自己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在斋藤晴鸟的心中,惠理早就已经是北原白马的情人了。
说出了那句话后,斋藤晴鸟却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少女手臂的手逐渐使力:
“你为什么不进去一起?你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吗?!那种情况下,你登门一脚事情就成了!”
斋藤晴鸟明显气的不行,恨不得穿越回那个时候,为矶源裕香做出行动。
“我......我都说我不敢了。”矶源裕香燥红着脸。
何止,她不止是敢,就惠理的话来说,她学习起来特别勤奋。
但这些话完全不敢和斋藤晴鸟说。
“你就一直待在门口?”
“唔。”矶源裕香如小鸡叨米般点头。
“我真是快被你们气够了!”
斋藤晴鸟的音调稍许拔高,嘴上在责骂着矶源裕香,却悄悄地按住眼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晴鸟......”
“我的希望全放在你们身上了,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无恃无恐的模样啊?”
“我们将来还有机会的。”
斋藤晴鸟的下唇抿起,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被一层温润的水光笼罩:
“什么机会,我昨晚特意把月夜关在房间里不去打扰你们,我只希望裕香你能好好的加把劲,但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你这可笑的羞耻心呢?上次在我家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了,为什么你总是不懂呢?”
矶源裕香被说到默不作声,对晴鸟的愧疚如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青森港的冷风阵阵,细小的雪花飘落在两人的肩头。
斋藤晴鸟深吸一口气,缓解着情绪,下唇被细细的贝齿咬住,张口说:
“裕香,你确定和我在一起,对吧?”
“我当然和晴鸟在一起。”矶源裕香藏在兜里的手指甲,不停地在掐着肌肤。
斋藤晴鸟抬起手指,捋着额前的碎发说:
“还有机会,确定惠理在就有机会。”
“晴鸟,我们不能再伤害到北原老师,你别逼他。”矶源裕香紧张地说道。
“我知道。”斋藤晴鸟说。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元气满满的歌唱声,是前方的滨町公园里传来的。
走在两人身后的三人,也快步走了上来。
“哦~因为我是最棒的!”矶源裕香竖起耳朵说。
“你是最棒的?”北原白马说。
她笑着说:
“我的意思是,这首歌的名字叫《因为我是最棒的》,不是我是最棒的。”
几人往前走,能看见滨町公园搭建了一个临时舞台,整体布局为长方形,上面八名穿着演出服的少女在一边跳舞一边唱。
目测公园有五百多人在看,手里还拿着类似霓虹应援牌一样的东西,还穿着应援服。
“地下偶像?”斋藤晴鸟说。
北原白马点点头。
在十二月的青森,下雪天,穿着单薄的演出裙,露出大腿和双臂,少女们还要保持着爱豆级的甜美笑容应付下面的男生。
“要是被我爸爸看见了我这样,一定会拿着竹条过来抽我的。”矶源裕香看着上面白花花的双腿说。
北原白马笑了笑,按照她父亲的性格,估计会气到不行。
“您好,欢迎来看CuteGirl的演出,等会儿有我们的CD和照片售卖,请多多支持~~~”
台上的少女们对着观众深深鞠躬,台下响起男生们的欢呼声。
北原白马能看见一侧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在催促着什么,看来是赶时间。
“我们走吧。”矶源裕香说。
这时,又有几名女孩子拿着电吉他等乐器上了台,开始一一调试。
“啊。”
准备离开的北原白马停下了脚步,看着台上的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只见她抢来身边队友的电吉他,弹了一段不知所谓的音调,最后高高地跳起来,小腿别成外八字。
“我弹不来吉他!”
单纯而真挚的喊声,引来了台下一堆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