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
冬天的蓬田村看不见月光,一切都浸润在名为黑夜的水里,长濑月夜的手拂过略显冰凉的枕头。
按理来说今天累了一天,还泡了脚,应该很快入眠的。
可她的睡意总是很浅,两三个小时就醒来一次。
摸着黑拿起枕边的手机,为了不影响到身边的斋藤晴鸟,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耀眼的光亮让她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是凌晨的两点二十分。
“唔......”长濑月夜将屏幕熄灭,打了个哈,重新阖眼准备入眠。
这时,听见了拉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还有谁的窃窃私语。
长濑月夜本是安详的小脸顿时警惕,直接从床上坐起身。
之后,又听到了一道拉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静得只能听见时光流动的声音。
“是谁呢?”
耳边忽然响起斋藤晴鸟的低声,吓得长濑月夜双肩一颤,她侧过头,然而夜太黑,她看不见对方有没有睁着眼睛。
“是北原老师和惠理吧?”
斋藤晴鸟将双臂从被褥里伸出,放在被子上说,
“虽然没有说,但月夜和我应该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应该在一起了。”
长濑月夜的手抓了一把厚重蓬松的被褥:
“你不要乱猜。”
“我根本就没有乱猜。”
斋藤晴鸟侧过身,目不斜视地盯着她说,
“现在这么晚了,你觉得他们两人应该去哪里呢?要做什么呢?”
“.......”
长濑月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这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去做只有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她清冷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直接站起身,来到惠理和裕香的房间拉门前跪下,小心翼翼地轻轻拉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陷入酣睡的矶源裕香,而是显得乱糟糟的被褥,哪儿有什么美少女在这里睡觉。
两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长濑月夜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难不成惠理和裕香两个人是.......
“怎么了?”
斋藤晴鸟掀开被褥蹲身上前,冷气一瞬间侵入她的温润身体,让她浑身颤了颤。
“裕香呢?”
长濑月夜将门拉上,带着审问的语气,转过头看着斋藤晴鸟近在咫尺的妩媚脸蛋。
“裕香?”
“你这是什么语气?”
“因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斋藤晴鸟皱起眉头说,“裕香也不在吗?”
“你明明知道!”长濑月夜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你指使她的!”
斋藤晴鸟歪了歪头,稍卷的发丝掠过脸颊,语气平静地说: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呢,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先去睡觉吧?”
“你自己去睡吧!”长濑月夜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结果斋藤晴鸟直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很明显不让她走。
“你做什么?”
“我想和月夜一起睡觉,这样我会安心。”
长濑月夜一咬白净整齐的牙齿,用力地将她的手甩开,另一只手已经准备打开拉门,去找他们。
斋藤晴鸟从她的后面,直接用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肢,再借助重量往后仰。
两个人坠入蓬松的被褥里。
“啊!”
长濑月夜的嘴里传出一声尖叫,柔软樱润的嘴唇抿紧,但说是尖叫,更近于一种呻吟声。
斋藤晴鸟的双腿捆住她的双腿,抱着她柔软的腰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月夜,我们就让时间这么往前走吧,行吗?”
斋藤晴鸟的嘴唇凑近她的耳边,柔声说道,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处呢?你还能做些什么呢?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濑月夜紧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不停地挣扎。
但她的气力和斋藤晴鸟比起来还是太小。
眼见挣脱不开,她的眼眶内控制不住地涌出迷人的泪花,但还是倔强着语气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赶紧松开我!”
“月夜,我很在意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在意了。”
斋藤晴鸟抱住她的双手也有些酸了,但她的挣扎依旧存在,不得不继续「捆住」。
“你别想转移注意力。”
长濑月夜攒了一口气继续挣扎,可无力到像是一种玩笑,最终放弃,娇喘微微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现在又对我在做些什么?”
“但那是以前。”
斋藤晴鸟感受到她的力道在削减,也放松了会儿,
“当时你在我眼里是真正的公主,天生完美,我很想变成你这样,可我长大后发现,你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胆小,爱虚张声势。”
像是被说中了,长濑月夜的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握住她的手臂,指甲都陷了进去。
“月夜,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就这样和我待在这里吧。”斋藤晴鸟说。
“......”
长濑月夜望着天花板,她感觉自己在一个长方形的棺材盒里,和自己葬在一起的,竟然是晴鸟。
现在的他们在做些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一股没来由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泪花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月夜,你哭了?”
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斋藤晴鸟连忙松开束缚着她的手脚。
在蛮力面前,长濑月夜毫无办法,索性整个人背对着她,用被褥擦拭着眼泪说:
“没有。”
斋藤晴鸟坐起身体,看着像猫一样蜷缩成团的长濑月夜,犹豫着开口说:
“月夜。”
“你又想做什么事?”
“你真的很喜欢他吧?”
“.......”长濑月夜没有回头瞪她,也没有说话。
斋藤晴鸟渐渐俯下身子,为她将被褥盖上,轻声说:“先睡觉吧?”
长濑月夜咬紧下唇,用手揪住被褥的一角,接着听见少女喉咙中的哽咽声:
“我讨厌你们。”
◇
矶源家,卫生间。
北原白马被神崎惠理一拉进来,她就反手锁上了门。
灯被打开,在这瞬间,少女的脸颊红润,轮廓柔美而易碎,让北原白马想精心照料的同时,又有一种想即刻染指的味道。
“能开灯吗?”神崎惠理小声问道。
“嗯,开着,不要关。”北原白马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蛋。
如果没开灯,万一有人来肯定直接开门的,到时候发现上锁了,里面还是黑的,肯定会起疑心。
开了灯,就算有人来也会提前询问谁在里面,给两人整理的时间。
话刚说完,神起惠理的双手便搂住了他的脖颈,樱色的小嘴唇凑上来。
北原白马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细腰。
他坐在坐式马桶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卫生间里只有两人暧昧的接吻声。
“惠理,我好喜欢你.......”
神崎惠理满脸通红,双眸水润得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
“白马......喜欢......”
能从她这样的少女嘴里听见这句话,北原白马自认为毫无抵抗力。
洒满灯光的卫生间内,情意不停地在弥漫,门外,矶源裕香鸭子坐在地板上,听着门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果不其然,她并没有想错。
矶源裕香阖上眼,耳朵贴近,她从未听过神崎惠理,这个宛如人偶般的少女,也会有如此动听的一面。
自己应该要怎么做呢.......
阻止吗?
不对.......自己不应该阻止的......
矶源裕香浑身燥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就在神崎惠理跪在地上,准备进一步的时候,门把手突然被人往下摁。
北原白马顿时停住了呼吸,连忙低下头,对着跪着的神崎惠理打了个禁声的手势。
“谁?”
“是、是我。”
门外传来了少女忸忸怩怩的声音,北原白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矶源裕香,内心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矶源同学?”
“就我一个人,没人跟来。”
矶源裕香的声音明显有着颤音,犹豫片刻后继续说,
“我.......我没看见惠理,你们两个人是在里面吗?”
神崎惠理的嘴唇微微开阖着,但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看着北原白马的脸色。
“.......”
北原白马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他现在说惠理不在身边,那也太假了。
他前不久才和裕香保证说真心话,现在就要撒谎了吗?
而且如果是裕香的话.......是她的话.......
不知是亢奋还是其他的原因,北原白马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一个地方集中。
他走上前,主动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满脸羞红的矶源裕香,红润程度比两人接吻时来得还要浓烈。
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跟来。
“我......我来找惠理的......”矶源裕香不敢说真心话。
然而北原白马压根没听她这句话,直接拉住她的手带进卫生间里,将门反锁上。
矶源裕香的思绪还在门外,人就已经在卫生间里了,和在跪着的神崎惠理对视着。
她的睡衣上,尽是被人反复揉捏出的褶皱,可想刚才两人有多么激烈。
“惠、惠理。”她紧张地抿了抿嘴,手指不停地在身前来回勾着。
神崎惠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说:
“裕香,为什么在这里?”
“呃......我......我......”矶源裕香缩起肩膀,明明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她就像一个被指责的坏孩子。
北原白马也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他无法再向之前那样,谁单独在就倾向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