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留着褐色叶子的树在对着他招呼,依旧冷清。
走进职工办公室,渡口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等着了,一看见他来,连忙起身说:
“白马,来的这么早?”
“嗯,毕竟不能让人多等。”
“我让她们去第一音乐教室的门口等你,可以直接过去。”
“好。”
北原白马微微点头,转身前往社团大楼。
今天是面试将来神旭吹奏部指导顾问的一天,北原白马自然是不想随意选择的。
走出教室,经过三年A班的时候,看见长濑月夜刚到班级。
“长濑同学,今天怎么来学校?”北原白马近乎是下意识地打招呼。
长濑月夜扬起脸,发现在门口的北原白马,也下意识地撩拨着耳边的发丝说:
“在家里没什么事情,想着来学校学习会好一点。”
“不愧是学年第一。”北原白马笑道。
“长濑月夜的双手交握在身前,笑容满面地问道:“北原老师呢?”
“今天来面试新的指导顾问。”北原白马直白地说道。
“这样......”
长濑月夜的表情闪过一丝忧郁,之后又想起现在学校里没什么人,这不就是很巧的私下聊天机会?
“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北原白马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两人结伴经过架空走廊,整个社团大楼都显得空荡荡的。
只有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回声,以及百褶裙摩挲着少女的柔嫩大腿,传来的细微声响。
“会是怎么样的老师呢?”长濑月夜好奇地问道。
“希望能比我还好。”北原白马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了。
“应该不太可能。”
长濑月夜自然是不信的,在她眼里,北原白马是极其罕见的天才老师。
她不敢说全国,但她敢斗言,整个北海道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让大家心服口服的能力。
在往上走的时候,长濑月夜窥视着北原白马的侧脸,小声询问道:
“北原老师,上次您问我有没有去青森......,还记得吗?”
“嗯,当然记得。”
“北原老师觉得.......”
长濑月夜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边,上楼时,她的白皙大腿都在轻轻抖动,
“我要去吗?”
北原白马有些困惑地望着她,她说的是「要去吗?」,而不是「能去吗?」。
两者在含义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前者更倾向于因为某人的存在,所以要不要去,后者更倾向于自身的想法。
一般人可能还反应不过来,但是北原白马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其中深意
长濑月夜始终保持着她最为纯洁腼腆的少女心,其实就是在变相地问他——
「你想我去吗?」
突然察觉到身边的人不说话,长濑月夜就有些脸红,这种自我展示的欲望,让她为之前的自己感到无比的羞愧。
当她准备说「我只是觉得会不会不方便」的时候,北原白马主动开口,用温和的笑容说:
“要去吧,有长濑同学你在,我其实还挺放心的。”
“唔......”
长濑月夜的樱色小嘴无意识地开阖着,脸上像盖了一层被炉似的,有些通红。
可是她转念一想,北原老师口中的放心,指的是什么呢?又是谁让他不放心了呢?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斋藤晴鸟。
当初她就敢当着朋友的面,和裕香一起抚慰他,现在都没人在了,肯定敢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
仅仅几秒,长濑月夜就豁然开朗。
她发现和喜欢之人的接近,并不是一定要靠着身体,依偎的灵魂更为关键。
现在的北原老师就依赖着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其他女孩子办不到的,他甚至无法和惠理说出「我很放心」这句话。
长濑月夜向来鄙夷用肉体去取悦去征服,只有互相依偎的灵魂才是永恒,无法拆散。
就像现在这样。
“要去吗?”北原白马笑着问道。
长濑月夜浅吸一口气,酥软的胸部微微隆起,展颜一笑道:
“嗯,我去。”
“那就好。”
来到第一音乐室的门口,正站着三个大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
北原白马有提前了解过,两个女的都三十多岁了,是当地的农民联盟吹奏乐的公益指导,有十年的指导经验。
男生二十八岁,札幌大学的,之前是教新千岁的一所国中吹奏部,成绩一般。
但在北原白马之后,渡口主任似乎对札幌大学的很有好感,索性让他来试试了。
一看见北原白马过来,三人连忙笑着走上前问好,但都是成年了,说话的姿态比起学生来得更加委婉。
“北原老师,您好。”
“北原先生,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见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客气客气,进去吧,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位是?”
“我的学生。”
“哦哦,长的真漂亮。”
长濑月夜跟着北原白马进去,乖乖地坐在一旁听。
只有三个人,可面试时间却比她想的还要长。
自我介绍、专业能力考查、情景模拟和策问,实操,教育理念,运营规划,职业热情,价值观,反向提问.......
“如果您接受的是一个中等水平的吹奏部,您会如何为未来一年选择比赛曲目?请说明您的考量因素。”
“假设部内首席和一个技术水平很差,但是很努力的部员产生了激烈冲突,影响了练习氛围,您会如何处理?”
“您会如何平衡「追求全国大会成绩」和「享受吹奏乐快乐」这两个目标?对于不想参加比赛,只想吹奏的部员,您保持什么态度?”
“在您看来,一指导顾问最重要的品质什么?你认为自己具备这个品质?”
“这有一段吹奏CD,您能迅速听出各个声部和个人音准与节奏的问题吗?并且说出如何纠正,以及具体的改进方案。”
北原白马不停地抛出问题,从很普通的气氛管理,再到专业知识,让来面试的三个人都有些汗流浃背。
早上七点四十多分开始的面试,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出头。
长濑月夜期间上了一次卫生间,现在是又出门,去上第二次。
“行了,我想了解的都已经完成了,”北原白马合拢了双手说,“今晚我会将消息发给你们,辛苦了。”
三个人都面面相窥,且不说他们被一个年龄小的后辈训,北原白马的这种姿态,不就是说明他们完蛋了吗?
等他们走后,北原白马只能叹气摇头。
两个女前辈虽然有十年的指导经验,但性格太死板,能力也很一般,不适合教授青春期的学生。
另外一个男生直接pass,太年轻了,以免重蹈覆辙,这是为他着想,北原白马想到。
“也没我强,太一般了。”北原白马姑且补充道。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第一音乐教室的门被拉开了,一个穿着制服,裹着黑色小腿袜的少女走了进来。
“北原老师,就你一个人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娇小的身躯,及肩短发上夹着一个红色的发夹。
“刚刚面试完。”北原白马说道,“来练习了?”
“嗯,在等麻贵,她说她早上帮家里大扫除,下午才会来。”
“你们是金八?”北原白马问道。
久野立华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双手撑在讲台处,望着他说:
“对啊,其实我很想和真依她们一起吹的,但我还是觉得金管合奏来的更加有气势。”
可能天冷涂抹了润唇膏的缘故,她的小嘴唇比起以往,显得更加晶莹柔软。
“什么曲子?”北原白马问。
“《再来一瓶香槟》。”
“这阵仗有点大吧?”北原白马笑着说道,“虽然它的本曲是金十,但金八也很强了。”
“因为有很多超高音嘛,圣诞节还是热烈一点比较好,我最喜欢热闹了。”
久野立华的手指挠着发梢,主动凑上前,在北原白马的身边蹲下来。
少女的头突然一低,想打空气一个措手不及,往多媒体讲台的下方看。
结果除了北原白马的腿脚,什么都没有。
“你在做什么?”北原白马低下头,发现她的裙子都扫在地板上。
久野立华还蹲在地上,语气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好奇,有没有女孩子藏在下面帮北原老师做些什么事情,毕竟北原老师这么能忍,我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因为学姐已经够多了。”
这么能忍......
北原白马抬起手扶着额头说:
“怎么可能有。”
然而久野立华却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主动躲进了多媒体讲台的下方,双手摁住北原白马的膝盖,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
“怎么会不可能有呢?”
北原白马突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
“.......我们约好的,回来还没一周。”
久野立华涂抹了润唇膏的嘴唇一弯,小声说道:
“贷款。”
这玩意还能贷款?
“不行,赶紧出来。”北原白马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没事啦,监控前不久坏掉了。”
“你怎么知道?等等!”
“哇.......虽然有见过,但还是好......”
北原白马没想到再次被突破底线,曾经他觉得在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
甚至和惠理在一起,都不允许她喊白马。
可是......可是......底线一直在被破。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久野立华比起修学旅行时,改变了很多,是往正向进行积极的改变。
北原白马感觉快要上天堂了。
就在久野立华在验证这些天的学习成果时,第一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拉开,长濑月夜走了进来。
“北原老师?已经都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