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个对自己说‘我没想和月夜一起独奏,只要能帮他夺金就行’的少女,她又能说些什么?
而在这时,长濑月夜恍然发觉了一件足以令她感到惊愕的事实——
对于这个夺走了她好友的男人,自己竟然对他无法释怀,甚至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如果说世界上有魔法,那北原白马所施展的魔法,一定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了。
“长濑同学报考的学校是东京音乐大学,斋藤同学报考的也是东京音乐大学。”
北原白马丝毫不知少女心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屏幕上跃出大学的官网。
他的上半身往后靠,尽量将左右两个美少女尽揽眼中,抬起手说:
“专业考试的曲目通常会涵盖古典、浪漫和现代作品,通常情况下,需要保证你们通熟两首,当然,两首是最低标准,我建议你们熟练三首,一首协奏或奏鸣,一首练习曲,一首自选曲——”
“之后还有视奏和视唱,乐理与听力测试、还有面试时的专业知识问答,第一次面试在十一月......”
北原白马起先没想到会很麻烦,可自己说着说着,压力还真上来了。
三个女孩子,当然目前是三个,因为嘴嗨的原因他必须负起责任来,确保她们进入东京音乐大学。
“北原老师觉得我应该选哪些曲子呢?”斋藤晴鸟笑着说道。
她从冰冷再到柔情的态度变化,让长濑月夜顿感不适。
北原白马双手抱臂沉思了会儿说:
“德维安的《上低音号奏鸣曲》、练习曲就选博尔多尼的《24首旋律练习曲》,自选可以选韦伯的《Concertino for Euphonium》,当然,现在三善晃和武满彻大师的低音号曲也是可以尝试。”
斋藤晴鸟的目光轻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眼中闪烁着少女特有的温柔与眷恋:
“那我就练这几首好了。”
“晴鸟你等等——”
长濑月夜下意识地出声,臀下椅子的轮滑随之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需要一首一首听过去再做决定吗?选择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你这样太盲目了。”
斋藤晴鸟的眉梢微微挑起,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会吹好的。”
“唔......”长濑月夜的手指紧紧拽着裙摆。
她觉得晴鸟太相信北原老师了,甚至到了一种迷信的地步,这可是考试要考的,怎么能没听过就下决定?
这时,神崎惠理直接走了进来,她的眼睛如同清澈的湖水,平静而深邃。
当看见被两个旧友挤在中间的北原白马,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帘和眉毛都微微下垂,声音轻柔又细腻:
“太多了......”
北原白马知道她说的是身边的人太多了,左右各一个,她根本凑不进来。
比起身边的两个女孩,他在心底其实更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
“我们去视听教室吧,正好那里有设备。”
◇
视听教室。
北原白马刚落座,斋藤和长濑还在拉开视听教室的窗帘呢,神崎惠理就自己搬来一张钢管椅,来到他身边坐下。
“要......单独讲。”
她像是深闺小姐,娇弱地轻声细语道,
“这种,单独讲,看不见,我不会吃醋。”
北原白马错愕地侧过头望着她,少女的刘海整齐地垂在眉间,像一道柔软的帘幕,隐约透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不是?把他当什么了?
“只是这样会方便一些。”
作为老师,能把学生聚在一起讲自然是要最好的,单独分开讲挺浪费时间的。
还没等神崎惠理说话,斋藤与长濑两人就凑过来了。
她宛若人偶般的脸蛋掠过闷闷不乐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举起两只小手,一边跺着脚一边说——
「就要单独讲!就要单独讲!」来撒娇。
“惠理,快下来,不要坐在北原老师身边,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长濑月夜坐在最前排,吊起眉梢说。
然而神崎惠理压根没理会,身体朝着北原白马的一方倾去,双眸紧紧盯着屏幕。
不仅如此,斋藤晴鸟也提着椅子坐在北原白马的身边,仿佛她的话对于两人来说,是可以自动屏蔽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她一个好学生在下面坐着,两个旧日好友,以极近的距离陪在他的身边。
仿佛这个视听教室,只有她是外来者。
顿时,长濑月夜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嫉妒与后悔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但是常年的教养与自信,不容许她做出和她们两人一样的举动,必须稳下来。
即便想,也绝对不能做。
“你们两人也下去听吧,不要在上面坐着。”他刻意用老师的严肃口吻说。
见他都发话了,长濑月夜在心中松了口气。
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北原白马只是觉得这样怪怪的,要是有老师来了,看见这一副景象还以为他在享受呢。
能隐约听见神崎惠理的喉间呻吟一阵,可还是站起身走了下去。
三个女孩子,就像鼎立了一样,在第一排分开好远坐着。
北原白马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事的,她们都是很乖巧的学生,一心求学,绝不可能有任何的歪心思。
事已至此,先和她们「多多指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