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强迫更正她心中的想法,与自己以「辅助为主」的教育方式背道而驰。
哪怕她的双簧管更强,成长性质来到S,也只能选择放弃按照她的想法来。
在作为指导顾问的北原白马心中,排序是部员的个人意愿、团队需求、能力与潜力。
雾岛真依藏在袜子里的脚趾在蜷缩着,她啐了口唾沫说:
“我觉得这样就很不错了,并没什么很想要的。”
北原白马望着她,少女的目光如水,仿佛吹奏部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心中毫无波澜,不执着于任何,只剩下内心的一片澄澈。
“行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北原白马浅短地吁出一口气,对着在旁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聊什么的赤松纱耶香说,
“赤松部长,让参与小号与双簧管Soli的部员全部进来。”
“好。”
赤松纱耶香连忙起身,拉开门呼喊。
不一会儿,先前试音的四名少女一一走进来,在音乐教室里站着。
雾岛真依从椅子上起身和她们一起站着,虽说无欲无求,但她多少明白坐着是多傲慢的一件事。
不过她可能也从未明白,自己的无欲无求,在其他人的眼中更是一件傲慢的事,比久野立华还要傲慢。
北原白马站起身,手中拿着自由曲小号与双簧管的Soli乐谱。
“按照我的预想,每个人都需要搭配吹一遍,就比如久野同学,你需要和三名双簧管都吹一次,双簧管也是,需要和两把小号各吹一次,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久野立华握着小号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春风中的嫩枝,难以自持。
“行。”
北原白马点点头,双手抱臂,目光看向了长濑月夜与神崎惠理,
“那么,开始吧。”
◇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校舍的墙壁上,镀上了一层酡红的光晕。
试音结束后,北原白马并没有要求少女们留下来继续练习,而是直接放她们走了。
这些人的心情估计全落在明天要发布的「试音名单」上了,压根无法安心练习,不如放走休息。
久野立华一行人抵达了五陵郭车站,望着人来人往的车站,能明显地察觉到拥挤。
“整个函馆的旅客,都在五陵郭待着了嘛......”她把烦人的头发别到耳后。
“还有朝市和函馆山。”长泽美雅说。
久野立华不以为然地说道:
“哎,我从小在函馆长大,也没见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风景其实也挺一般的,就是普通的海边城市。”
这时,有旅客在旁边操着纯正的关西话说:
“真不知道函馆究竟有什么好玩的,这秋天的烂怂五陵郭真难看,夜景也挺一般的,全靠网红吹。”
“......”久野立华狠狠刮了那几个大人一眼。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函馆多无聊」,但一听到外地人批判自己的家乡,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快。
“这次的独奏,北原老师有说些什么吗?”长泽美雅问道。
恰时一辆市电开了进来,久野立华一边走进去一边找位置,结果并没有空位,只好在一旁站着:
“没,他的嘴巴在没发表之前可严实着呢。”
后藤优站在了她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那这次你们两个人能当上独奏?”
久野立华的视线瞄了眼雾岛真依,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百褶裙,笑着说:
“真依,你能当上独奏?”
“.......”雾岛真依沉默了会儿说,“不清楚,我没多少信心,别拉了。”
“这句话说的比上次严谨多了。”
久野立华的右手提着乐器盒,左手握住吊环说,
“不过长濑学姐和神崎学姐这次吹的太好了,真的很难应付。”
“也没那么好吧,我们在外面都听不出来是谁吹的。”长泽美雅说道。
“毕竟你们不在现场,体会不到细节。”
久野立华望着窗外,行道树以一定的规律往右边退去,她的眼眸内浮光掠影,
“我本以为和神崎学姐合奏的次数少,Soli起来会有些困难,可没想到她的临场能力强的过分。”
“唔?”长泽美雅困惑地看着雾岛真依说,“那长濑学姐呢?该不会也是「强的过分」?”
雾岛真依的目光落在车厢内的广告上,函馆朝市的帝王蟹肉晶莹剔透。
“很强。”
“呼,还好我们上低音号没有独奏。”黑泽麻贵像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样,大大地松了口气。
久野立华挑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这次麻贵你能进A编嘛?”
黑泽麻贵得意地挺起了比立华大一圈的胸部,骄傲地嘟起嘴说:
“有可能,这不是我随口一说,因为我在里面的时候亲眼看见了北原老师在选拔名单上画着东西,十有八九是在给我画圈!”
但她的只比平板大一圈,也不是很大。
“真的假的?”长泽美雅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斋藤学姐和矶源学姐,肯定是牢牢抓住了上低音号的两个名额,她怎么也想不到北原老师会放弃其中一个,去选择黑泽麻贵。
“真的!我保证真!”
黑泽麻贵的声音略微提高,语速加快,仿佛急于将脑海中的想法倾泻出来,
“而且北原老师在试音结束后,还特意和我说过了,我一定能够再站上大会舞台的!”
然而久野立华却噗嗤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北原老师也没和你说具体的时间,可能明年,也可能是后年。”
听了她的话,黑泽麻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的同时,也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才、才不会哩。”
“没事没事,落选怕什么?我请你去吃可丽饼。”长泽美雅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摸着她的头发说。
“真假?”
“但是你要跟着我和优的口味,吃芝士夹生菜的可丽饼,其他的我不给你买。”
后藤优的眼睛一闪,竖起大拇指说:
“芝士夹生菜,好吃,可以试试。”
“其实我更喜欢提拉米苏巧克力的那种.......”黑泽麻贵憋屈着脸。
久野立华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侧腹,笑着说:
“那个对于女孩子来说热量会爆炸的,小心今年刚做的比赛制服,过几天就穿不下了,提出重修肯定会被笑话的。”
“不会的,我可是每天都在运动。”
“吹奏.......算是运动?”后藤优问道。
“北原老师说,吹奏时腹部要用力,而且我们经常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吹奏,怎么想也是在运动吧。”
“矶源前辈那才叫运动,每天早上在操场上跑圈。”长泽美雅说。
黑泽麻贵大大地叹出一口气:
“那个运动对于美少女来说真顶不住啊.......”
“不过真离谱,我前些天还看见她跑了整整三圈,我们的一圈可是四百米。”
“狠人!”久野立华敬佩地说。
“如果立华都说她是狠人,那一定是狠人了。”
听着她们的谈笑,雾岛真依的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摇晃,仿佛与铁轨的每一次震动,都与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现在只想知道,北原老师在她身上,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被选上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被选上,自己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