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川樱子收回视线,一只手轻轻地抚上神崎惠理的后背说:
“惠理,你有认真吹吗?”
神崎惠理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着头:“大家,都很强,我没能达到北原老师心中的样子。”
“你故意没吹好吧?”斋藤晴鸟的语气显得平静。
“没。”
“那怎么可能没进?江藤学妹怎么可能超过你。”
“唔.......我走了。”神崎惠理像是不愿意过多解释,捋了捋侧发,看向身边的雾岛真依说,“一起?”
“诶?一起?”雾岛真依有些发呆。
神崎惠理的小拇指勾了勾她的手背说:
“卫生间,走。”
看着两人一起走,斋藤晴鸟的喉咙抽动了下,单手抱臂还是没出口说话。
来到女卫生间,这里倒是没闻到什么氨气的味道,只是芳草剂的空气清新气味太重了,显得过于难闻。
“等我。”神崎惠理嘟囔了一句,走进了一个隔间。
但让雾岛真依感到奇怪的是,没听到衣物摩擦的声响,也没听到水声。
“平常可能是找不到人,可现在为什么不找斋藤学姐她们呢?大家都在,只找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终于将这些天藏在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其中没有批评,只是纯粹的疑惑。
隔间内,没有回应。
“神崎学姐?”
“因为北原老师不能进女厕。”里面传来神崎惠理幽幽的声音,让雾岛真依有些郁闷。
“......”
好像是答非所问,但这和北原老师有什么关系,难道神崎学姐其实想让北原老师陪着?
太不对劲了吧?
“神崎学姐要考什么大学?三年生应该都填好进路表了吧?”
雾岛真依的视线落在隔间下的一条小缝,能隐约窥见映照在瓷砖上极不清晰的轮廓。
“东音大。”神崎惠理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她好像并不是上厕所,因为雾岛真依连冲水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你没上吗?”
“......”神崎惠理走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说,“没,一定要上。”
“说大学?”雾岛真依很快反应了过来。
“嗯。”神崎惠理的双手被冰凉的水浸湿,近乎呻吟般地说,“雾岛,最好尽早考虑,你天赋很高。”
“谢谢......”
雾岛真依凝视着她宛如玉雕般的脸蛋,带着一抹淡笑说,
“不过我家倒是无法支撑起去那种专业音乐学校的钱。”
她的双簧管是某个暴发户亲戚新年时送的,而且据说考这种学校不仅要笔试还要面试,很麻烦的。
“可以来找我,我有钱。”神崎惠理平静说出的话,着实让雾岛真依吃惊。
她在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学校里有三个「大小姐」,长濑月夜,斋藤晴鸟,还有神崎惠理。
可没想到竟然大气到这种程度,随意地承担起别人上大学的费用。
那人生呢?也能随便肩负吗?
在雾岛真依心中,这种人如果不是过于单纯,就是心里有坏点子,想索取些什么。
而神崎惠理不管怎么看,都不属于后者,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有一种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坏了,她都不可能是坏人的既视感。
话说回来......
“神崎学姐。”雾岛真依那描绘出平滑曲线的喉咙,不知所措地微微震颤。
“嗯?”
少女并没有看向镜子中的她,而是直接侧过头,直率地望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吹双簧管,是因为开心吗?”
神崎惠理静静地垂下眼,看着清澈的水流在指缝间形成一道薄膜,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嗯,开心。”
◇
楼梯间。
“唔——!”
江藤香奈在一个女孩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黑丝裤袜包裹的大腿上,盈满了窗外洒进的阳光。
“你、你怎么不在门口等我?”
“门口四个学姐在,我根本不敢过去啊。”高桥加美笑着说道,“那场面真的可怕!超可怕!”
“呜呜!!”
“哭啥啊,不是留下来了吗?没出息。”高桥加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江藤香奈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抽泣着鼻子说:
“多亏了北原老师,如果昨天晚上没有他,我肯定要去B编了。”
“他蛋糕都没收?”高桥加美好奇地问道。
“嗯,没有收,钱也不收。”
“咦?这么好吗......”高桥加美皱了皱眉头,恍然大悟般地说,“啊!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藤香奈的双手又缩进了袖子里。
高桥加美的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将嘴凑近她的耳朵说:
“其实他是希望你能主动提出.......♡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然后biubiubiu~~~♡”
“啊啊啊——!”
江藤香奈的小脸被说的像夏季夕阳一样红,连忙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身体,将裙摆往下拽:
“北、北原老师才不会那样!”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高桥加美大声笑着说,“瞧把你吓的,脑子里开始幻想了吧?”
“怎么可能不会被吓到啊!这、这些话太过分了!北原老师才不会这样!”
“我什么不会这样?”
北原白马的声音落入两人的耳中。
本在笑话江藤香奈的高桥加美看见走下来的北原老师,连忙乖巧立正。
“呃......没事,北原老师中午好。”
高桥加美紧绷着张脸,
“我们只是在说北原老师不会偏心三年生,呵呵呵......”
北原白马见江藤香奈的眼睛都哭肿了,心里不免一阵心疼,不如说看见自己的学生哭,他都有些心疼(仅限女生)。
“江藤同学,尽量在下午合奏前平复心情,别影响到发挥。”
江藤香奈的心脏突突跳着,她屏住呼吸凝视着北原白马的脸,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
真是奇怪,一谈到音乐什么的,北原老师的目光就会变得锐利,现在就显得很温柔,要是一直盯着,心都能化掉。
“嗯,我会努力的。”她忸怩地说道。
北原白马和煦地笑了笑,又对着高桥加美说:
“高桥同学,我在A编成里教导的时间,可能需要麻烦你帮忙指挥一下B编,里面有很多资质不够的学生。”
“我可以吗?”
高桥加美指了指自己,不是她觉得累,只是觉得一个二年生指导B编的训练,其他人可能会不爽。
“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请来找我。”北原白马说道。
在一大堆部员为C、D成长值的B编成里,高桥加美这个B等级的人,已经是很稀奇了。
“呃,好吧。”高桥加美挠了挠脸颊。
“加油。”
“嗯。”
等到北原白马走后,高桥加美大叹了口气:
“在双簧管这么卷的地方,要怎么加油啊......”
“那你要不要换一个乐器?比如大号。”
“得了吧,换乐器哪儿那么容易,而且一个木管一个铜管的。”高桥加美无奈地撇了撇嘴。
但如果真的不换乐器,她今年和明年,恐怕都别想上A编的双簧管编制了。
“改天再说吧。”她笑了笑。
◇
下午放学,是神旭吹奏部的第一次比赛曲目的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