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旭高中,社团大楼。
午休时分,能听到打击乐部的练习声,定音鼓的轰鸣、毫不停息的马林巴琴,相互撞击的铜拔,以及各种组合鼓。
个人练习的时候,说声音是乱七八糟的也不为过,总归就是难听。
由川樱子通过乐声嘈杂的走廊,长及细腰的辫子,澄澈又富有知性的黑色眼眸,她的气质放在大正时代都不显得突兀。
来到第一音乐教室门口,发现斋藤晴鸟和渡边滨两人就站在门口。
她们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只是一人看向窗外,一人倚靠着墙壁。
不知为何,由川樱子每次感觉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间就漂浮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抱歉,去办公室帮老师整理了下试卷。”由川樱子问道,“渡边同学,双簧管的部员都来了吗?”
渡边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抬起大拇指伸向了第一音乐教室说:
“三个人都已经进去了,北原老师和久野学妹也在。”
“哎,真是难以选择。”
由川樱子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事到如今,她也没能想出很好的办法。
她作为部长,同时也是一名吹奏者,公私之事极难调和,因为吹奏部是个大部,每个人的观点和价值观都不同。
唯一好的就是,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这可能是唯一的好事。
“没事的,由川部长已经做的不错了,这些事情全交给北原老师处理就行。”
渡边滨双手抱臂,下意识地抬起右脚踩在墙壁上,结实右腿上的裙摆微微撩起,让人忍不住去看双腿间的阴影。
“渡边同学,尽量别踩在墙壁上,会留下印迹的。”斋藤晴鸟笑着提醒道。
“我自认为我的室内鞋还算干净。”渡边滨一边说一边放下脚。
“都已经牵扯到鞋底了,那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干净的。”斋藤晴鸟依旧保持着温煦的笑。
这时,一道声音在嘈杂的打击乐声中传来:
“挺多人在。”
三人投去视线,发现是雨守栞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这饮品,在学校的自动贩卖机里几乎是霸主地位的存在。
“话说为什么还不开始?”
雨守栞含住吸管,乳白色的液体被吸进小嘴里,能看见少女的脖颈微微上下蠕动。
斋藤晴鸟扫了她一眼,手指情不自禁地互相扣起来:
“可能北原老师在和她们聊些什么。”
“雨守组长希望谁进?”渡边滨问道。
雨守栞抿开唇,吸管连着黏液带出一丝晶莹的丝线:
“只要能帮北原老师夺金,谁进都可以。”
“如果只谈私人感情呢?”渡边滨问道。
雨守栞晶莹水润的眼睛望向第一音乐教室说:
“已经都是私人感情了。”
就在渡边滨对这句话显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时候,斋藤晴鸟忽然说道:
“说到底,我是怀疑北原老师的。”
“怀疑什么?”雨守栞突然瞪去视线。
斋藤晴鸟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怀疑北原老师是否真的是以实力为基准选拔的,部内的人都知道,北原老师经常会私下教一些学生,而且他最近和惠理关系那么好,还一起吹和比赛曲目无关的曲子,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被触及信仰的雨守栞吊起眉梢,很是不满地瞪着她说:
“你以为北原老师是电视剧里,把手伸进女学生裙子里的坏蛋?不要把这些肮脏的想法灌注在他身上。”
“别、别生气。”
由川樱子感觉好像突然转移到了不能谈论的话题上,连忙开口制止说,
“雨守同学,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啦......”
斋藤晴鸟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
“没到这种地步,只是我觉得今天北原老师会更偏心惠理,大家都知道吧,他基本每天早上都和惠理在一起。”
这时,第一音乐教室里,终于传来了双簧管的声响,让四个人顿时扬起脸,收回心神。
透过墙壁和门传来的双簧管声音,还是那么的美妙动听。
是北原白马指定双簧管在课题曲上的两个节选段落,以及自由曲的两个节选段落,和当初试音选拔时的一致,共有四处。
里面的三个人都分别将曲目吹奏完毕,可是外头待着的四个人,却压根听不出来有任何的区别。
“感觉......听不出来谁先谁后啊。”
由川樱子倒吸了一口气,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三个人的实力有这么接近?
渡边滨看向音乐教室门的眼神显得十分冷静,瞳孔像深深的夜色一样:
“第一个是神崎,第二个是江藤,第三个是雾岛。”
“你听得出来?”斋藤晴鸟好奇地问道。
“我可是声部组长,每天和她们一起练习,久而久之当然能听出来。”渡边滨理所当然地说。
第一音乐教室内。
北原白马翻动着自由曲的乐谱,目光落在双簧管和小号的Soli段落上。
“久野同学。”他看向了站在一旁很久的久野立华,裙下的双腿细长。
她抱着表明烤金漆的小号走上前,微微弯曲着膝盖,笑着说道:
“大家好,我是吹奏部的首席小号手,久野——”
“介绍就不必了,赶紧吧。”北原白马直接打断了她。
“哼,北原老师真是的......”
久野立华倔强地噘了噘嘴,来到她们身边站好歪着头问道,
“我要先和哪个美少女一起吹呢?”
“江藤同学不必吹奏Soli的部分,雾岛同学和神崎同学,你们两人和久野进行合奏。”
北原白马先看向神崎惠理,她端正地坐在钢管椅上,手指在音键上虚摁着,仿佛是在熟悉Soli的指法。
“神崎同学。”他出声道。
“唔。”
神崎惠理点点头,举起双簧管,樱色的唇抿住簧片。
与此同时,久野立华收敛起了平日的玩闹模样,将吹嘴抵在唇上,用舌头连奏出不间断的顺滑曲调。
神崎惠理的双簧管与她相交辉映,相互重叠。
长音、颤音在音乐教室内缠绵,化作人声哭泣的质感,彷如从天而降的甘霖,浸湿了大战后的土地。
收音,铜管与木管的音调不约而同地降至ppp,任何声响在此时都渐弱至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