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源裕香陷入沉默,寂静弥满在两人的周围,红绿灯在路口闪烁,无声地从红变绿。
◇
第二天一大早,神旭高中,换鞋处。
“江藤,你的眼睛好红?!”高桥加美在鞋柜处指着她的眼睛说。
江藤香奈将乐福鞋放进鞋柜里,从里面取出室内鞋,「啪」地一声扔在地板上。
“我练了一整晚.......结果发现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我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微弱,能让人感受到少女体内不断积攒着的疲劳。
“不是吧?你这么拼?”
高桥加美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你从前是个在考试前一天都不想复习的人呐!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北原老师吗!”
“蠢货!说什么呢,只是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吹了。”
“你邻居不上门打你?”
“我肯定是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去吹的。”
“那也很邪恶了啊!”
江藤香奈苦着脸,只好抬起头,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以虔诚的语气说:
“对不起,如果有人被吵到的请原谅我。”
“嘻嘻嘻,不原谅,除非你把这个交给我。”
“什么东西?”江藤香奈一边说一边弯下腰穿鞋。
高桥加美像个大叔一样,邪气满满地讥笑着,趁她弯腰穿鞋的时候,直接下半身一挺:
“欧拉!欧拉欧拉——!别转头我是北原白马,说大不大!大不大!”
“等——!”
江藤香奈的脸一红,气急败坏地要去伸手打她。
“哈哈哈。”高桥加美直接一蹦跑开了,嬉皮笑脸地说,“我今天值日,先走啦!”
“唔!”
江藤香奈气的想拿起书包砸她,但想想还是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学生在,平常她一直这么发癫。
“江藤学妹。”
“呜哇——!”
她好不容易安下来的心,被这一道声音给吓得叫出声来,就连困意满满的脸,都显得精气神十足。
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吹奏部的副部长斋藤晴鸟。
她和印象中的一样,有着模特般的身材,以及......显得易碎感十足的少女脸蛋。
江藤香奈从始至终都很好奇,这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情感破碎,才能拥有的绝美脸蛋?
“斋、斋藤学姐......”江藤香奈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在心里骂死了高桥加美。
斋藤晴鸟的食指抵住下巴,微眯着眼睛笑道:
“你们两人关系真好,我也好羡慕有这样的朋友呢。”
“不会啦,加美就是个未开智完全的类人猿,装的一副少女模样。”
江藤香奈先蹲下身,把室内鞋稳稳穿好。
——还是被听见了!完蛋了!还拿北原老师开玩笑!要是斋藤学姐把这事告诉北原老师......
加美当斩!!!
“听上去很可爱呢!”斋藤晴鸟笑着说。
“一点也不......”江藤香奈叹了口气说,“斋藤学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斋藤晴鸟的视线往下坠,落在少女樱色的膝盖上,指节突出的手指,在发丝上反复揉捏着:
“江藤学妹......这次能先不去函馆地区大会吗?”
这句话让江藤香奈瞪大了双眼,似乎是为了表达不满,她紧紧拽着裙摆,一句话也没说。
斋藤晴鸟有些忸怩地说道:
“你想想,现在对三年生来说是最后一届了,明年你还有机会,而且惠理很想上台,只是她碍于情面不敢和你说......”
“这些,是神崎学姐的意思吗?”江藤香奈的嘴角不自然地扭曲,脸上的皮肤一阵发烫。
“不说是谁的意思,只是这样对惠理来说很不公平,因为她练课题曲和自由曲的时间没有你和雾岛学妹这么长。”
斋藤晴鸟沉默了一会儿,从百褶裙的裙兜里掏出一张卡说:
“我不会让你白白放弃的,里面有很多钱,你用这些钱去请私人教师,再去报一些培训班,等到全道大会再来参加试音选拔,当然你花了多少钱和用途我是不会过问的,哪怕全部转走也没有关系......这样.......行吗?”
江藤香奈看着她手指捏着的卡,吞了口气,扬起眉眼,发现斋藤晴鸟的脸上竟也掠过一丝满是歉意的表情。
“我觉得前辈们很过分。”
江藤香奈紧咬着牙,但语气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声调,
“把肮脏、没出息、金钱、勾心斗角这些没必要的东西给带进社团里来,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北原老师很早就说过要练习,凭什么因为神崎学姐晚练习,结果就成了对她的不公平,
我不想输给神崎学姐,不想被人瞧不起,不想身上留下「因为她放水我才能进A编」这个烙印,斋藤学姐,你不仅没能鼓励我,还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最后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直率地凝视着斋藤晴鸟说,
“简直......简直是副部长失格。”
“唔。”
斋藤晴鸟像是对这种行为很不熟练,显得不知所措,最终只能将卡放回兜里,左手以节奏性的规律摁压着右手大拇指说,
“我只是在为你好,你不会赢的哦。”
“这句话,我只要北原老师亲口和我说,谁来都没用。”江藤香奈口齿清晰地说。
“又是北原老师......”斋藤晴鸟微微皱起眉头。
“呀,早上好晴鸟。”
这时,一些女生走进换鞋处,对着斋藤晴鸟打招呼。
斋藤晴鸟的脸上挤出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对着她们挥手:
“早上好~~”
“今天还是这么漂亮呢,胸部是不是又大了一号?”
“讨厌啦,说这些话。”
从她喉咙中吐出来的声音都很柔软,轻盈,忸怩而不失高雅。
江藤香奈低声说了一句「学姐再见」,便朝着楼梯间走去。
今天,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