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枪在现代人眼中虽然是一把老枪，但是它打出来的铅弹杀伤力并不小，甚至比一般的现代手枪威力都要大。
只要实打实的打中了，基本上都能一枪毙命。
玩家也不例外。
老狗没停。
他继续跑，跑进松树林，踩着松针，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身后马蹄声追进来，有人在喊，马在嘶，树枝被撞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
“分开跑！”
铁头喊了一声，往左边拐。
老狗往右边。
他跑了几十步，听见后面马追近了，一扭头，一个骑兵正从树缝里钻出来，手里举着马刀，刀身反光，晃了他的眼睛。
老狗来不及端枪，直接往旁边扑，摔在一棵松树后面。
骑兵从他身边冲过去，马刀劈下来，砍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老狗翻身，端枪，对准骑兵的后背……那人正勒马回头，刀举起来。
砰。
骑兵晃了一下，刀掉在地上，人往一边歪，从马上滑下去。
马跑了。
老狗爬起来，继续跑。
他听见左边也有枪声，砰砰的，一声接一声，不像是在装弹，倒像好几把枪同时响。
然后是喊声，惨叫声，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他没往那边看，只顾着跑，踩着松针，踩着树根，踩着自己的影子。
又一声枪响。
很近。
老狗觉得左边腰上被人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往旁边倒，撞在一棵松树上。他低头看……腰那里的衣服破了，血往外冒，温热的，顺着裤子往下淌。
他靠在树上，端枪，往后面看。
一个骑兵正从二十米外冲过来，马刀已经举起来了。
那人的脸被树枝挡着，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刀身反光，一闪一闪的。
老狗扣扳机。
枪没响。
撞针空击的声音，咔哒一声。
他忘了装弹。
刺刀也没带。
草！
骑兵越来越近，十五米，十米……老狗把枪扔了，往旁边跑，刚跑两步就因为流血有点多，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回头，看见那匹马已经到了跟前，马刀劈下来……
砰。
骑兵从马上歪倒，摔在他旁边，马刀掉在他两腿之间，刀尖扎进松针里，立着晃了两晃。
老狗扭头，看见四仰八叉站在二十米外的树后面，枪口还冒着烟。
“跑啊！”
四仰八叉喊。
老狗爬起来，捂着腰，往四仰八叉那边跑。
跑了几步，回头看……又有两个骑兵追上来，正绕过那匹死了的马。
四仰八叉在装弹，手抖得厉害，子弹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站起来，继续装。
“快跑！”
老狗喊。
四仰八叉没跑。他把子弹塞进去，推上枪机，端起来，瞄准。
砰。
一个骑兵掉下来。
另一个骑兵已经到了跟前，马刀劈下来，劈在四仰八叉的肩膀上，劈进去很深，拔不出来。
四仰八叉往后倒，枪掉在地上，手还举着，想去抓什么。
骑兵松开刀把，马往前冲了几步，勒住，回头。
老狗盯着四仰八叉。
四仰八叉躺在松针上，肩膀上的刀立着，血从刀口往外涌，涌得很快，把身下的松针都染红了。
老狗捡起四仰八叉的枪，转身跑。
他跑了几步，腰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腿发软，跑不动了。
他靠在一棵树后面，喘气，手往腰间摸子弹袋……子弹袋还在，里面还有几发。
他摸出一发纸壳子弹，拉开枪机，塞进去，推上。
然后他靠着树，等。
马蹄声近了。
一个骑兵从他左边冲过来，没看见他。
老狗端枪，瞄准那人的后背，扣扳机。
砰。
骑兵往前扑，抱住马脖子，没掉下来，马继续跑，跑远了。
老狗把枪放下，摸下一发子弹。
又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然后是马的嘶叫，人的喊声，渐渐远了。
林子安静下来。
老狗靠着树，喘气，他低头看腰上的伤，血还在流，但好像慢了一点。
他把手按上去，按了一会儿，手拿开，血又流出来。
他听着四周的动静。
没有马蹄声了。
只有风声，吹过松树的树梢，呜呜的响。
他等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往四仰八叉那边走。
走了几十步，看见四仰八叉还躺在那里，肩膀上的刀还立着，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老狗蹲下，伸手把四仰八叉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松树林里很安静，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有倒下的尸体，有的穿蓝色军服，有的穿便服。
他数了数，穿蓝色军服的有四个，穿便服的——四仰八叉一个，豆芽一个，还有两个没看见。
他往铁头和吸烟饿鬼跑的方向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
他往回走，走到刚才跪倒的地方，找到自己的枪，捡起来。枪托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往林子外面走。
走到松树林边上，他停住了。
官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骑兵，没有马，只有那匹黑马的尸体还横在路中间，旁边躺着那个摔下来的骑兵。
老狗在林子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北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松树林在背后，安安静静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光斑。他看不见四仰八叉，看不见豆芽，看不见任何人。
只有风声。
老狗捂着腰，继续走。
走了很久，他听见前面有人说话。他端枪，往那边走，绕过几棵树，看见铁头和吸烟饿鬼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撕布条包扎。
铁头的胳膊上缠着布，布被血浸透了，吸烟饿鬼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们看见老狗，没说话。
老狗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豆芽呢？”
吸烟饿鬼问。
老狗没说话。
“四仰八叉呢？”
老狗还是没说话。
铁头低着头，继续缠布条。
吸烟饿鬼把手里卷好的烟递给老狗，老狗接过来，叼在嘴里，摸火柴，摸了半天没摸到。
吸烟饿鬼把自己的火柴递给他。
老狗点着烟，抽了一口。
“骑兵连死了几个？”
他问。
“至少六个。”
铁头说。
“我看见的。”
老狗点点头。
他抽着烟，看着北边的林子。
“信呢？”
吸烟饿鬼问。
老狗愣了一下。
“草，光顾着跑路和开枪，我忘记搜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