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姆杜尔城西,蓝旗军纳西第三兵团的临时驻地内,兵团长雷蒙德正完成每日例行的巡营。
傍晚的余晖给简陋的营房和疲惫的士兵们镀上一层暗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以及焦糊的气息……今天又发现了五个感染者,刚刚才烧了他们的尸体。
雷蒙德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留下的纹路和一道去年平叛留下的浅疤。
他治军尚算严格,对王国的忠诚毋庸置疑……毕竟,他都亲自杀了好几个叛变的前米尼西亚王国的贵族。
今天巡营结束,雷蒙德照例进行了每日的净化流程,饮用一小杯由随军祭司分发的圣水,然后在指定的帐篷里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圣水淋浴。
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微甜的圣水,今天有点辣口。
雷蒙德没想太多,就当作祭司改了配方。
今天晚上在沐浴室内,用圣水洗澡的时候,也出了点小问题……
“嘶……今天的洗澡水,怎么会烧这么热啊?”
雷蒙德感觉着手臂上的滚烫,还有翻腾的水蒸气,他挠了挠头,还是忍着微痛,完成了今天用圣水洗澡的流程。
然而,第三项流程,在营区中央那座临时祭坛前,与其他军官一同跪拜那座新送来的克里斯国王雕像并宣誓的时候,他却错过了。
因为就在队列快要轮到他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袭击了雷蒙德,迫使他不得不捂着肚子,向负责仪式的副手匆匆示意,便狼狈地冲向了营房另一侧的茅厕。
腹泻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雷蒙德感觉好些,整理好军服回到祭坛前时,仪式已经结束,人群正在散去。
随军祭司看了兵团在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祭坛上那尊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肃穆的雕像,示意他可以补上。
雷蒙德看了看天色,又想到还有一堆军务报告要处理,心里那股因突然不适而起的烦躁还未平复,便摆了摆手。
“算了,明日一并补上,我还有事情要做,陛下会体谅的。”
他觉得自己前两项都做了,少跪一次,问题不大,毕竟,他是兵团长,有很多“更重要”的事。
祭司微微蹙眉,但也没坚持。
在非常时期,面对一位实权兵团长,些许仪轨上的疏漏,似乎可以通融。
雷蒙德回到自己的营帐,试图处理文件,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在脖子侧面靠近衣领的地方,总是传来一阵细微的,持续的刺痒感,像是有小虫在爬。
他伸手挠了挠,触感正常,没有肿块,也没有皮疹。
“大概是铠甲衬里没弄好,或者出汗腌的。”
这样想着,他便没太在意,注意力很快被一份关于辖区东南角一处废弃仓库发现感染者的报告吸引了过去。
但那种刺痒感并未消失,反而时隐时现,更奇怪的是,随着夜幕降临,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立刻前往临时指挥部,面见狂砍一条街审判官,有一件极其重要,关乎整个奥姆杜尔安危的紧急军情,必须当面汇报。
是什么军情?
雷蒙德试图理清思路,却发现自己无法准确描述。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卡在记忆的缝隙里,呼之欲出,却又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