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无聊啊……”
“污喵王”百无聊赖地蹲在街道的角落里,东张西望的他像一个小偷。
“特喵的,早知道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刁民出门,我就不接夜间巡查任务了……”
奥姆杜尔的夜晚有点宁静过头,宵禁令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港口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映照的天空。
污喵王被分配的区域是渔民区,这里巷道狭窄曲折,建筑拥挤,是筛查工作也感到头疼的地方。
除了玩家之外,蓝旗军也不太爱在这里进行夜间巡逻任务。
蹲了一会,觉得继续蹲下去也不是办法的污喵王,便站了起来,到处乱转起来。
巡逻任务有固定的路线,但是污喵王不爱按照任务指示走,他更喜欢走街串巷,去阴暗的地方,那里更加危险,更加的刺激。
污喵王乱跑一通,跑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的地方,而在他转过一个堆满废弃木桶的角落时,眼角瞥见一条更窄的岔巷里,有黑影快速一闪。
污喵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的他立刻熄灭了手中提灯那微弱的光线,侧身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玩的游戏多了,经验丰富的污喵王知道如何在阴影中移动而不会被发现,因此,急于赶路的家伙,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小尾巴。
远远缀着,保持着刚好不跟丢的距离,利用转角,门洞和堆积的杂物隐蔽身形的污喵王,借着月光观察着前面那个家伙的外貌。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带兜帽斗篷,身形中等,步伐急促但落点很轻,尽量避免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声响。
这个污喵王感到一阵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难道自己运气不差,今天晚上的巡逻任务,居然能撞上了一个可能的感染者?
并且看样子,这个感染者的理智很清醒,手脚也麻利,显然是一个高级货啊。
他们穿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越来越深入旧城区废弃的边缘地带,这里破损的房屋增多,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息。
污喵王逐渐兴奋起来,以至于他的掌心微微出汗,他开始幻想自己跟着这个寄生者,进而找到对方的老巢,然后冲上去将对方全部杀光,进而让自己在审判庭内走上了升官发财的人生癫峰!
想想就让人兴奋得不能自已啊。
终于,前方那人停在了一处死胡同的尽头,那里堆着坍塌过半的砖石,背后是一堵高大的,长满苔藓的旧城墙。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尽管污喵王确信自己藏得很好,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见那人抬手,有节奏地敲击了几块看似普通的墙砖。
短暂的寂静后,墙根下一块看似沉重的,覆盖着藤蔓和垃圾的木板被从里面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另一道人影从洞里钻出,两人迅速靠近,低声交谈起来。
污喵王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秘密接头,这肯定是感染者之间的聚集,或者是在传递信息!
果然有大鱼啊!
污喵王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了几步,躲在一堵断墙后,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夜风带来的只言片语:
“……带来了吗?”
这是那个穿斗篷的人,声音沙哑。
“当然,货很硬,今天刚从东区第三筛查点请出来的……”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一些,带着市侩的精明。
“成色怎么样?底座铭文清晰吗?”
“绝对清晰,手工匠人连夜赶工的第一批,大理石材质,它表面的圣油都还没干透呢,非常的神圣,为了它,我可差点被那些蓝皮狗发现……”
“少废话,价钱是多少?”
“现在查得紧,风险大,老规矩,再加三成。”
“这不合规矩!”
“嗨兄弟,现在这东……呃,这圣物可是抢手货,供不应求的那种!
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请一尊回家日夜供奉,求个平安,但市场上压根买不到,蓝皮狗全包了……”
污喵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于是冒险探出小半个头,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港口残余的火光映照,看向那两人和其手中正在交接的物品。
只见那个从洞里钻出来的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穿斗篷的人迫不及待地接过,掀开粗布一角查看。
借着玩家良好的实力,污喵王看清了,那是一个雕刻得略显粗糙但特征分明的小型人像,雕像表面似乎还泛着一层油脂般的光泽,可能就是他们说的“圣油”。
穿斗篷的人满意地点点头,迅速将雕像裹好塞进自己怀里,同时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递给对方。
对方掂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钱币碰撞声,嘿嘿低笑两声,身手敏捷地又钻回了那个地洞,木板随后被拉上,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穿斗篷的人警惕地再次环顾四周,然后快步沿着来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巷道阴影中。
只剩下污喵王一个人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断墙,正在发呆。
这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站了一会,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妈的,蚊子腿也是肉,来都来了……”
污喵王咬着牙,有些恼羞成怒的转身,他像之前一样,利用阴影和断壁残垣重新缀上那个穿斗篷的身影。
就在穿斗篷的人即将走出这片废墟区域,踏入一条相对规整但依旧无人的后巷时,污喵王加速奔跑起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嚓嚓”声。
前面的人明显一惊,猛地回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惊慌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看到身穿手持战锤的污喵王疾冲而来,瞳孔骤然收缩,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转身就跑,同时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那里藏着刚买来的雕像。
“站住,别跑,审判官!”
污喵王大声叫喊起来。
他叫这句话本来的意思,就是警告附近的人别出来看热闹,就像是现实中的警察追小偷的时候,会大喊警察,其用意就是提醒前面的吃瓜群众,而不是觉得小偷会老实停下来。
然而,在污喵王大喊的时候,这个本来应该逃跑的人却真的老实停了下来。
他甚至还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污喵王。
污喵王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战锤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你刚刚跑什么?”
污喵王自己都有点懵,这跟他预想的追逐战不太一样。
那个穿着斗篷的中年男人喘了几口气。
“我刚刚以为你是马孔人呢……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你这样冲出来……”
“那你怎么停下来?”
“马孔人不会说这么好的,一点口音都没有的汉语。”
男人理直气壮,让污喵王都有点不会了。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这人大概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手指关节粗大,显然长期进行劳动,不像是个喜欢不劳而获的惯犯。
污喵王被对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甩了甩头,试图把思路拽回正轨,管他什么口音不口音,眼前这人行为可疑是事实。
“少废话……”
污喵王重新端起审判官的架子。
“你刚才鬼鬼祟祟在做什么?怀里藏了什么?拿出来!”
斗篷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稍微挺直了背,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庄重感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包裹。
“审判官大人,您看……”
他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种献宝般的激动。
“是……是克里斯陛下的神像!”
他一层层揭开粗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