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审判官在巴格尼亚王国内,理论上有着近乎无限的权力,但是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
狂砍一条街命令蓝旗军进行这样肆无忌惮的封城和搜查的行为,必然会引来反击。
在渔网巷的插曲并非唯一。
审判庭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港口区一个被清空的仓库里,帆布隔出办公区域,地图和文件堆满长桌,空气中弥漫着油灯,汗水和木料的气味。
狂砍一条街正与几名蓝旗军的军官低声商议下一步筛查的优先级,沉重的脚步声和略显激动的谈话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三名身着考究的市政袍服的男人,在一名面色为难的旗军卫兵看似引领,实则无法阻拦的情况下,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略有些肥胖的中年人,他佩戴着奥姆杜尔港税务官的徽记,旁边两人分别是港务局的一位副主管和市政厅的一位书记官。
他们脸上混杂着焦虑,愤怒。
“审判官大人!”
税务官声音洪亮,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们必须得到一个解释,您的封城令和这些……这些军管措施,已经让港口彻底瘫痪了,船只无法进出,货物堆积,您知道这会对王国的海洋贸易造成多大打击吗?
最重要的是,这影响了前线的军资供应,这绝非常态可以持续!”
港务副主管也紧跟着开口,语气稍微克制但同样急切。
“大人,港口运作有自身的规程和周期,突然间的封锁影响非常大,还有那些被征用的船只和车辆,所有者们怨声载道……”
书记官则更直接地表达了某些势力的不满。
“城里的商人和行会,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这种毫无预兆,无限期的全面管制深感不安。
这严重干扰了正常的生活秩序和商业活动,审判庭虽有职权,但也需考虑民生与稳定,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期限,以及……以及如此兴师动众的**确切理由!”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几名蓝旗军军官皱起眉头,狂砍一条街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油灯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平静的目光扫过三名官僚,那目光里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几件需要评估的物件。
“理由?”
他的声音不高,却成功压过了对方的嘈杂。
“我以为,前五天的防空炮火和持续不断的警报,已经足够清晰。”
“那场袭击?我们听说了,但恶魔不是已经被炮火消灭了吗?”
税务官急切道。
“就算有残留,也不至于……”
“你们为什么不看我发给市政厅的通知?”
狂砍一条街打断他,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用油布包着,密封严实的小金属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垫着吸水的圣盐,中央固定着一小块焦黑,扭曲,介于岩石与腐败血肉之间的物质。
东西不大,仅有核桃大小,但表面依然残留着诡异的暗红色纹理和细小的孔洞。
他将其向前一推,放在桌边。
“这是从卸货广场炮击核心区提取的残留物,经过十七种试剂和三种神术检测,确认其仍具备极微弱的活性反应,已经确定了,只要接触到有活性的血肉,不管是人类,还是一只狗,它就将依附进去,进行寄生,并影响其思维。”
三名官僚下意识地凑近,听到狂砍一条街的话后,港务副主管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去。
狂砍一条街又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报告,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正好翻到某一页。
“渔网巷事件初步报告,在镇压武装抵抗过程中,击毙匪首一名,其尸体经圣水泼溅测试,伤口处析出具有自主蠕动能力的活性污染肉团,对火焰焚烧产生异常声效反应,同区域另有两具尸体呈现轻微污染迹象。”
他抬头,目光带着嘲笑。
“这意味着,那头恶魔领主不仅可能未死,它甚至在尝试着以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潜伏甚至寄生在人体内。”
他每说一句,三名官僚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期限?至于对贸易和军资的影响?”
狂砍一条街绕过桌子,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主要运输干道和码头泊位。
“在那头恶魔被确定完全击杀,它遗留的影响被百分比清除之前,封锁不会解除。
这必然影响贸易,也在所难免。但,对前线军资的供应,不会因此中断。”
他转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