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阁下,我是艾莉森·维尔特,请原谅我的仆从们先前的失态与混乱。”
她瞥了一眼仍有些恍惚的船长和惊魂未定的水手,轻轻叹了口气。
“海上航行多艰,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失去了庇护的可怜人,总会遇到有歹意的海上旅行者……”
她的话语流畅自然,轻描淡写的就将船上遭遇炮击的事情给忽略过去,暗示这是海盗所导致的。
狂砍一条街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漠。
“维尔特女士,身份证明出示一下?”
艾莉森对女伴微微示意,女伴上前半步,无声地打开手中的橡木匣。里面并非文件,而是几件物品。一枚工艺精湛,带有复杂家族纹章的银戒,几封信函;还有一小袋沉甸甸的,印着马孔联盟的金币。
“我是已故的马孔联盟商人,洛伦兹·维尔特之妻。”
艾莉森的声音低沉了些。
“恶魔的入侵,让先夫意外身亡,在屠刀到来之前,我不得已变卖家产,试图前往马孔联盟国控制的岛屿安定下来,但是……”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
“岛屿上终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只能带着仅有的家产前往巴格尼亚,这条船是我家族仅有的一条船,其他的,都是浮财……”
她的说辞环环相扣,用短短几句话就描述出了一个逃亡贵妇的处境。
狂砍一条街的眼睛再一次眯了起来。
“是吗?”
在船上花了一个多小时进行检查,这名一无所获的审判官最终还是带着人离开了。
艾莉森站在船舷边,墨蓝色的裙摆被微咸的海风轻轻拂动,她脸上那层属于“维尔特遗孀”的哀伤与疲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欣喜。
“审判官……”
她低声重复,音节在唇齿间滚动,似乎在咀嚼着什么,那双之前还显得柔和疲惫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深潭下被点燃的幽火。
“或许,他的味道能符合我的口味……”
艾莉森很兴奋,她就喜欢有着如同精炼钢铁般的意志的猎物,这能让她品味更久的时间。
然而,艾莉森所不知道的是,在那条远去的船只上,狂砍一条街正对着左右的随从下达命令。
“让人在暗中加大这条船的监视,一只老鼠也不准上岸……遇到不对劲的,立刻开枪开炮,将船击沉,船上的人一个不留!”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大人?”
“哈,这条船表面没有问题,实际上,它有着巨大的问题,船上的人精神有问题,还有那个叫做艾莉森的女人回答得如此好,他们肯定是从卡萨里纳岛绕到马孔联盟那边过来的。”
狂砍一条街的表情也是无比的兴奋而嗜血。
“我断定有被恶魔污染的国王近卫藏在船上,那个叫做艾莉森的女人……不,男娘,极有可能就是一个伪装成普通人的违禁者……看我回头调集军舰过来,统统送他们上天!!!”
“啊,大人,为什么你会有如此判断?”
跟随者大为惊讶,他努力回想自己在船上的所见所闻,都没有察觉出异常。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可能会有误会呢?”
狂砍一条街冷笑着。
“他们说这条船是从马孔联盟那边过来的,但是,我在船上没有找到任何的货物,这完全不符合马孔人死都要做生意的性格。
第二,船上的炮击痕迹非常像六斤野战炮的开花弹爆炸才有的,而海盗可不会有这样的火炮,而最近的列装这样火炮的部队,是蓝旗军的岸防部队……如果它是正常的船只,为什么要靠近海岸线,被六斤野战炮轰击?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
狂砍一条街竖起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在马孔联盟通往我国的航道,现在有海军的巡逻船,如果他们确实是正常过来的,为什么刚刚检查的时候,他们不出示缴纳船只过路费的小票?这可是能够减轻货税的东西啊!
马孔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国税务局的存在,以及税务官的心狠手辣!
所以……”
狂砍一条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猎人嗅到血腥味的笃定。
“这条船有大问题,船上必然有着见不得光的东西,而最近什么东西见不得光?
那必然是卡萨里纳岛那群想要把恶魔血肉,以及他们已经变异成半恶魔的身体带回国的混蛋!
即便他们伪装得再好,但是,我还是在船上闻到了他们作为半恶魔的腥臭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