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安在一处半塌的矮墙后停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火光冲天的区域。
“恶魔的主力正在那里猛攻我们的第三塔楼防线,侦查显示,他们侧翼的护卫相对薄弱,我们快速穿过前方广场,从侧翼发动突袭,打乱他们的阵脚,然后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冒险但似乎可行的战术价值,队员们握紧了武器,既紧张又兴奋。
“现在,跟我冲,为了精灵的荣耀!”
艾利安高举起法杖,第一个跃出矮墙,冲向了那片看似空旷,连接着废墟的广场。
队伍紧随其后,热血与信任在他们胸中激荡,他们坚信这将是一次改变战局的突袭。
然而,就在艾利安的身影率先踏入广场中央月光照亮的一小块空地时……
异变并非来自地面伏兵,而是来自高空。
一声尖啸撕裂夜空,让艾利安(格罗萨格)猛地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道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
“敌袭,上空!”
有精灵战士惊呼。
但太快了,几乎在尖啸声响起的下一秒,一柄长矛已经射了过来,
格罗萨格在那一刻感到了尖锐的杀意,让他这具身体的本能都在尖叫。
他在意识中狂吼,疯狂压榨这具精灵身体的所有潜力,试图瞬发最强的护盾法术。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艾利安身前的奥术护盾刚刚闪烁成形,就在接触投枪的刹那无声湮灭。
然后……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长矛从艾利安的左胸贯入,后背透出,钉在了后方一堵半截的残破墙壁上,留下他站在原地喷血。
“呃……啊……”
艾利安的口中涌出血沫,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空中,那名女精灵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艾利安大人!!!”
广场上的精灵战士们这才从这电光火石般的突变中反应过来,发出悲愤的怒吼。
他们看到的,是他们尊敬信赖的法师领袖,被一个神秘而恐怖的敌人一击绝杀了,他们失去了这一次可以反击恶魔的机会。
……
腐臭,潮湿,混合着劣质魔法药剂的味道冲入“感官”。
格罗萨格在新容器中猛地睁开眼,这次是一个年迈的精灵药剂师,蜷缩在月冠城某个地下储藏室角落,他的身体孱弱,关节酸痛,魔力池浅得可怜。
“第五次……”
沙哑的老精灵嗓音吐出的却是深渊领主的暴怒低语。
它,毁灭之锤·格罗萨格,深渊血火领域的统治者,竟然被同一个精灵刺客像清除害虫一样连续干掉了五次精心布置的伪装身份,每一次都精准,突然,在他毫无防备或注意力被牵制的时刻。
这绝非偶然。
格罗萨格迫使自己冷静,借着储藏室微弱的磷光苔藓,检查这具新身体。
老精灵的手在颤抖……部分是身体的自然老化,部分是他翻腾的怒火。
问题在于她是怎么找到它的?
每一次的容器都不同,从高贵的宫廷法师,低调的游侠队长,神殿的低阶祭司,到市井的佣兵,再到刚刚死去的,在前线赢得赞誉的“英雄法师”艾利安。
身份,地位,活动范围毫无规律可循。
它附身时都极其小心,抹去原主灵魂的痕迹,模仿他们的行为模式,连最亲密的同伴都难以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强迫这具年老体衰的身体坐直,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一阵远比昨日清晰,尖锐,带着撕裂痛楚的感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呃啊……”老药剂师猛地捂住胸口,干瘦的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不是“蚂蚁爬”,是刀剐。
通过那冥冥中与深渊领地的灵魂链接,他“看”到了,或者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
白河城地下那条隐秘的空间裂缝,那个连接着他血火领域薄弱点的“后门”,此刻正被一股粗暴,蛮横的力量疯狂撕扯。
裂缝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