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宇站在堡垒的瞭望台上，单手扶着被酸液蚀出麻点的栏杆，仰头眺望。
头顶铅灰与暗红交织的云层下，那些黑点仍在盘旋，但俯冲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加特林炮塔间歇性的嘶吼编织成的火网，像一道无形的死亡界限，将过于莽撞的恶魔撕成碎片，血雨混着残肢不断从空中洒落。
幸存者似乎学会了畏惧，它们尖啸着，在火力边缘试探，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却不再像开场时那样不顾一切地集群冲击。
他低头回看，传送门的光晕在堡垒中心区域稳定地闪烁着，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有新的身影带着装备或材料跨出光门，迅速被后勤组的玩家引向需要他们的位置。
控制烈度的策略在起效，但是恶魔也不是傻子，它们现在就不怎么乐意下来送人头了，以至于防空加特林的射击绝大多数都只能听个响，
就在这时，东侧堡垒外围，那片嶙峋的怪石和浓稠的阴影交界处，突然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几个敏捷的身影正贴着地面，利用各种掩护快速向堡垒入口接近。
“侦察队回来了！”
墙头有眼尖的玩家喊了一声。
林若宇精神一振，目光立刻锁定那支小队。
堡垒入口附近的玩家也发现了他们，立刻用短促的闪光信号示意，同时东侧加特林的火力有意向那片区域外围延伸清扫，驱赶开可能尾随或埋伏的恶魔。
侦察小队抓住机会，最后一段距离几乎是冲刺，狼狈却迅捷地扑进了堡垒开启的侧门。
沉重的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立刻合拢，门外传来翼魔扑击在金属上的闷响和愤怒的嘶叫。
林若宇已经快步从瞭望台走下，迎了上去，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小队中那个穿着暗金色盔甲，背对着他的人。
“小鬼！”
“啊……老大，你真他妈仗义啊，居然派人来救我了！”
小鬼当家转身也看到了林若宇，在这个有着干净空气的堡垒内，他摘下头盔，快步走向阶梯上的后者。
林若宇不置可否，也没多说什么，小鬼当家现在的模样有点狼狈，曾经光亮的禁军之甲上全是刮痕和尘土，还有恶魔之血凝固后的污垢。
“你去休息吧，先吃饱喝足再说。”
“不，我先说重要事情。”
小鬼当家摇了摇头。
“我发现了一座恶魔的城市，同时，一支恶魔大军正在后面，他们即将到来！”
“真的？”
林若宇和附近的玩家有些诧异。
“真的。”
小鬼当家信誓旦旦的点着头，边上的侦察队长举手，为他作证。
“确实是，因为它们就在后面！”
“那不能等，快把收集到的恶魔骨头拿到传送门前，我们要扩建通道，让更多的兄弟过来！”
……
林若宇和其他在前哨站内的玩家的收集任务，就有收集恶魔骨头，扩建传送门，但是要怎么做，他们目前没有头绪。
因为小鬼当家的到来，林若宇让人将所有收集到的材料都堆到传送门前。
传送门位于堡垒最深处，防护最严密的地方，它的外表就是一片椭圆形的金色光幕，每一次闪烁就会往外吐人和东西出来。
恶魔骨头就堆放在它的边上，骨头堆前还有一座镀金的克里斯雕像，后者披着盔甲，手持燃烧的大剑，正高高举起，剑尖指向天空。
林若宇站在雕像前，他手横在胸前，右手搭在左手上，支撑着下巴，打量着雕像。
“这雕像是谁搞出来的？这也太哈人了吧，把克里斯当成帝皇来整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谁知道呢，大概是一个和克里斯有仇的玩家吧。”
边上正在搬运恶魔骨头的一个玩家随口回答道。
“老大，你就别再看戏了，快过来帮忙啊！”
“哦。”
很快，东西全部搬运过来了，那堆恶魔骨骼在传送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散发出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它们大多是翼魔的翼骨，粗大的腿骨，狰狞的颅骨碎片，还有一些形态不明的巨大脊椎和肋骨，杂乱地堆积在一起，像一座腥红而邪恶的小山……骨头还很新鲜，恶魔的血和肉还残留在上面。
玩家们围在周围，面面相觑。
小鬼当家也在看着那堆骨头，又看了看传送门，最后目光落在那座镀金的克里斯雕像上。
“老大。”
小鬼当家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