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左侍郎,仅在吏部尚书之下,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这种级别的官员,内阁讨论人事问题的时候,一般都是要喊过去共同商议的。
当初景元帝安排顾方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想扩张天子嫡系的势力,只可惜皇帝死的太快,甚至顾方还没有来得及上任,皇帝便一命呜呼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要紧的职位,能把握在手里,当然要把握在手里,朝廷里有这么一位主管人事的重臣在,往后陈清做事情,其实也会方便许多。
不过如今朝廷里,旧文官势力依旧远超过赵孟静顾方这样的景元新臣,这个位置顾方能稳得住自然是好,要实在承受不住压力,那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好离开京城,暂避锋芒。
不过陈清让顾方到辽东来,也只是给他最后托底,陈清很清楚,像顾方这种级别的官员,不到万不得已,很难到辽东来,也很难跑到他手底下任事。
信很快写好,陈清又叫来个镇抚司的兄弟,让人通过镇抚司的驿路,把信一路送到了京城。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陈清又亲自起草了一份布告,让辽东都司以及北镇抚司的人,帮忙张贴了出去。
布告的内容很简单,大概的意思就是,辽东民生凋敝,朝廷决意整顿,但因为辽东没有布政司使衙门,山东布政使司又距离太远。
因此自今日起,朝廷在辽东设立钦差行署衙门,暂代布政使司衙门职能,用以治理辽东,并整顿辽东诸事。
这份布告贴出去,自然不止是给百姓们看的,同时陈清也让人,行文辽东都司各个卫所,把这个事情公告了下去。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辽东都司衙门关于整编各个卫所的文书,也从自在州传往辽东都司各个卫所。
差不多三四天时间,遍布辽东的卫所,便同时收到了这两份消息,一时间整个辽东上下,议论纷纷。
好在陈清的公文与都司衙门的公文,几乎是同时发到了下面,也就是说都司衙门与这个新设立的钦差行署,是达成了共识的。
这些地方卫所或许不把陈清这么个年轻的钦差放在眼里,但是对都司衙门还是不敢说什么的,于是两道公文下去之后,辽东都司上下虽然议论纷纷,但是并没有太多反对意见。
而陈清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造辽东,消息自然是瞒不了人的,就在半个月之后,辽东的一系列消息,连同着陈清上奏给朝廷的奏疏,便一道传到了京城。
内阁上下先收到辽东情报,之后才收到陈清的奏疏,两者前后几乎脚前脚后进了内阁。
此时内阁几位宰相坐在一起,包括前两天才增补进内阁的原户部尚书裴业,
谢相公把辽东的消息,给几位相公一一传看,几位相公看完,都神色各异,有人面色古怪,也有人眉头紧皱。
就连赵孟静,也微微皱眉。
等众人看完之后,谢相瞥了一眼众人,低眉道:“诸位怎么看?”
王相公花白的眉毛抬了抬,没有说话。
郭正郭相公脾气耿直,直接就发了火。
“年初朝廷让他去辽东,是巡边去了,没有让他去跟建州女真打仗!”
“如今这仗不仅打了,他还自作主张,在辽东弄出了个什么钦差行署!”
郭相公站了起来,看向谢观,皱眉道:“真不知道,这位陈镇侯,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郭相公话说得很重,就差没有说陈清要割据辽东了。
谢相公看向众人,继续说道:“各位还有没有话说?”
几人都是一阵沉默。
谢观看向赵孟静,叹了口气:“思过兄不说两句?”
赵孟静这才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谢相,下官只说一句,年初陈清北上辽东,当时说的,并不是只让他去巡边,而是让他与秦穆一起,整顿辽东。”
王翰摇头道:“当时的确是让他整顿辽东,但说的是让他去整顿边军,没有让他整顿整个辽东都司,再说了,即便他要整顿辽东都司,做事之前至少也应该先向朝廷奏报才是。”
“这样自作主张,自行其事,实在是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