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于提出质疑,因为就在过去这两三周,关于这位“伊桑首领”的传闻,已经活像是巷子里那种常年不散的霉味一样,渗透进了附近街区上的每个角落。
有人说,他单手就掰弯了一个想抢“地盘”的疯子捅过来的小刀,自封了街区之王,从此留在了最好的街头无主居所里……
也有人说,几个不服气的混混想围殴他,结果他们的拳头和子弹打在他身上,只发出砰砰的闷响,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把那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
还有人说,那个手指能变得像钢铁一样硬,轻易就能在砖墙上留下划痕的人根本不是伊桑本人,真正的他,早就死在了和魔鬼的交易之中……
但只有亲眼目睹的人才知道,那些传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流言”——
这就是伊桑先生在过去两三周内确立了地位的方式。不是靠耍嘴皮子,而是靠这匪夷所思,却又实实在在的力量!
……事实上,很少有人清楚,在“苏醒”后最初的几天里,这名黑人只是用这份能力寻求自保,以及尝试着争夺一个更好的栖身之地。
但随着进一步的第二次“沉睡”,以及对这份金属化力量的把控逐步明显——
尤其当他盛怒之下,一拳砸断了一个“捞过了道”的外来货色的刀身。把那个试图用匕首和枪械来威胁他的混混头目,整张脸都跟块黄油一样轻易按在墙上,只用手指在对方耳边的砖墙上划出深刻的痕迹,直骇得对方只如丧家之犬般疯狂求饶逃离后,那条顺理成章的消息也就像野火般传开了!
这片街区有了一位新的“话事人”。
贫民区暗中的街头法则,向来简单而残酷——握拳即是权,枪法即是法。
而在自身精力尚未耗尽之前,凭借着至少在面对这些街头级别的刀匕,小口径枪械之类的普通武器时,几乎堪称“刀枪不入”的防御,以及那足以破坏大多数障碍物的暴力“铁手”。
这名为伊桑·弗洛雷斯的男人,飞快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社团地盘,收编了这片区域内无人庇护的流浪者,依照街头惯例收取店铺的“管理费用”,插手一些低级的债务催收,划定各个街区对应的“地盘”具体归属于哪些人……
与此同时,他的名声也不负众望的迅速从传言之中“那个打不死的黑人流浪汉”,变成了“黑魔鬼”,又最终变成了首领“铁指伊桑”。
人生,很奇妙吧?
老实讲,事到如今,就连这片街区间新的“无冕之王”,伊桑自己偶尔也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假如这份力量来得再早一点会如何?假如这份迟到的礼物再慷慨一些又会如何……
只是,许许多多的选择,都已再没有了回头的路。
……
等到前来“汇报工作”的人群散去后。
仓库之中,除去这里当前的“主人”外,惟一暂时留下的那位潘科老爹才终于凑上前,压低了嗓音,“伊桑,孩子,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快了。”
“你还没有一个真正可靠的底盘,也没有足够稳定的人手,现在就继续扩张地盘的话……你要明白,风头太劲了,会引来秃鹫的。”
面对着这显然是与来自东方古国的某些俚语之中那份智慧异曲同工的人生经验,尤其看着这老黑人那忧心忡忡的眼神,伊桑也是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老潘科。但我们没有慢下来的资本。”
他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而非先前面对那些“手下”时的装腔作势,“现在停下来的话,我们就会被别人反过来吃掉,就像红裤头的斗牛士骑上了一头疯牛,只能抓紧,已绝不能松手了。”
这年幼时随着吉普车四处流浪,后来却也多少接受了一些教育,尤其这些年来的摸爬滚打之间锤炼出来的家伙,并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只是侥幸拥有了一两块特殊的“筹码”,但这筹码并不能直接改变持有者的底层身份,只是让他有了一点在底层这个泥潭里,更快地爬向那位于食物链顶端的资格。
……偏偏这样的事实,同时也必然会把这新入场的“猎人”迅速推向风口浪间上。
避不开的。
两人相对凝视,久久无言。
直到有人动手,敲了敲这间废旧仓库侧面出开口的一扇小房门。
“伊桑·弗洛雷斯先生?”门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太多情绪,像在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显然不是任何预定之中的“客人”。
本是专门留给老潘科隐秘出入的,那扇虚掩的门被径直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精干,分明是在夜色里,鼻梁上却还戴着副墨镜的白人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门口处,友好地露了个面。
但并没有急着踏进来。
老潘科早已很有眼色的悄然退到了侧面,借助高大的旧货架作为掩体,只任由沙发上仍旧坐着的人影去面对这不速之客。
已绷紧了身体,伊桑侧过头去,浑身间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预备”状态,如同搭在弓弦上的箭矢。
“我想我并不认识你,陌生人。”
声音在仓库中隐隐回荡,带着几分故意的沙哑和敌意。
“你可以叫我史密斯先生。”男人没有靠近,只是缓缓将手放入怀中,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对着灯光仔细亮了一下,任由联邦调查局的徽章一闪而过。
“我专程前来,是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