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一尊非同凡响的“金佛”就摆在面前,这种时候不凑近一点沾沾光混个脸熟,难道还扬长而去啊?
面对如此境况,老僧也只是一点无奈叹息。
只是眼看着这些奇怪的“施主”手脚麻利地找来柴火,拆下锅来,从身上取出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丢进去,勉强仔细煮了煮,最后便熬出来一锅糊糊般的东西,又恭恭敬敬地短了两碗过来。
这老僧人亦并未拒绝。
只是将其中较为宽大的那只碗递给了小和尚,又将自己的小碗中的糊糊倒了一半过去。
沙门本就是托钵乞食,不蓄财物,何况他自己虽长年苦修,已然血中蕴金,几近不饮不食之境,但这小徒弟显然还远远无法做到如此之事。
何况,就这一碗糊糊,在如今的世道下,往往也是很难化到的“缘法”了。
生民多艰啊。
老和尚几分摇头叹息。
等到一群人都粗略用过了晚食,他正准备训诫这小弟子一同温习经文,便见得之前为首的那位唐施主又忽得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
“禅师,又是一日了。”
“似您这般行走四方,救渡三两人,往生几具尸骸皮囊,虽有功德苦行,却也能救得了几人呢?”
“您要知道,当今朝堂之上,那位皇帝尊崇的慈航普度,根本不是什么护国法丈,它是只修炼了千年的蜈蚣精!如今它正假借佛法,窃据朝堂,蚕食国运龙气,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的根源之一,便应在它身上!”
“我等虽非什么志德高尚之辈,亦知道这才是真正关乎生民的大事,您若当真有慈悲心,何不随我们前去京城亲自一观?”
不卑不亢的几句话下来,只换来了面前这老和尚同样不温不火的回答。
“阿弥陀佛。唐施主,贫僧已然说过,众生皆有佛性,亦有魔障。诸位施主所言,终归不过一面之词。”
“倘若真有妖邪惑乱人间,贫僧当有感知,然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自有人道气运庇护。唐施主口中的‘蜈蚣精’若真能化身为国师,其中因果,便绝非‘妖魔’二字可以轻蔽之。”
面对疑问,这老僧亦是目光澄澈,单手结印,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
“并非贫僧多疑,实乃诸位施主并无佛法道修,却身怀几分异力,心中包藏坎坷,多有算计之意。尤其言行举止,亦是大异于常人,似有几分妄症在身,实在令人难以轻信。”
“贫僧追寻妖踪,是为救度苦难,还这世间清明,而非贸然听信此等之语,行那莽撞无理之事。”
“阿弥陀佛,多有得罪,还请施主见谅。”
一声告罪。
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向来严肃的老和尚,而今也是坦然相告。
只是这份“坦诚”,显然就并非唐钰阳他们所能够接受的答案。
毕竟,在偶然发现了这位云游四方的老僧之后,他们这些人花费了不少宝贵时间跟在这白云和尚的身边,本就是为了将其引入“主线”之中。
……可不是单单听一句拒绝就能了事的。